年轻男孩小声说：“我也这么认为。”

他声音不大。

却很清楚。

“而且刚才叶经理确实多次打断候选人。”

“记录里可以看出来。”

叶经理的脸一下扭曲。

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”

年轻男孩脸白了，却没有低头。

“我只是按事实记录。”

我看着他，心口忽然有点热。

在一个所有人都懂得沉默的地方，有人愿意说一句事实，比我想象中更难。

周总点头。

“记录保留。”

“面试继续。”

蒋董忽然笑了。

“继续？”

她拿出手机，拨了一个电话。

电话很快接通。

她没有避人。

“老梁，海外副总监这个岗，今天的面试出了点问题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周总要把一个劳动仲裁里的候选人推上来。”

“流程争议很大。”

她一边说，一边看着周总。

“我建议马上召开临时用人审核会。”

我的心沉了一下。

蒋董开始动董事会了。

这不是面试室里几份文件能解决的事。

她要把战场换到更高的桌子上。

周总的表情依旧平静。

但我看见秘书握着文件的手紧了紧。

挂断电话后，蒋董看向我。

“许知衡。”

“你不是觉得自己有能力吗？”

“那就留下来。”

“半小时后，用人审核会。”

“董事会几位代表都会到。”

“你当着她们的面解释。”

叶经理眼里闪过报复般的快意。

邵启雯也重新抬起头。

我知道，她们不是给我机会。

她们是要把我放到更大的审判台上。

就在这时，我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

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短信。

许知衡，别再闹了。

你前公司的人已经到鼎盛楼下了。

我盯着那条短信，手指瞬间发冷。

前公司的人。

这五个字像一根针，扎进我最不愿碰的地方。

我被解除合同那天，也是这样收到了一条短信。

别闹了。

签了离职协议，对大家都好。

后来我没签。

所以她们把“不稳定”“有风险”“不合群”这些词，一个个贴到我身上。

现在，这些词又追到了鼎盛。

周总看出我脸色不对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我把手机屏幕转过去。

她只看了一眼，眉心便压了下来。

蒋董却笑了。

“看来不是我一个人觉得许先生风险高。”

“前公司都追到这里来了。”

我抬头看她。

“蒋董怎么知道她们是来做什么的？”

她的笑停了一瞬。

我继续问：“短信刚到，你就知道她们是来证明我有风险？”

面试室里安静下来。

蒋董的眼神冷了。

“我只是合理推测。”

“是吗？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那这条短信是谁发的，也可以合理查一查。”

叶经理冷声说：“你以为鼎盛是公安局吗？”

我说：“鼎盛不是公安局。”

“但如果有人在面试现场外部联系我的前公司，影响招聘公平，鼎盛至少该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