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砚辞的手术持续了七个小时。

医生说得没有错。

想要修复他的右臂，必须先将畸形愈合的骨头重新打断。

麻醉中的砚辞仍疼得浑身发抖。

护士出来取血时，手术服上沾满了血。

霍沉舟盯着那片刺目的红，忽然跪在手术室门外：“明月。”

他声音沙哑。

“再给我一次机会，等砚辞出来，我会向他道歉。我会治好皎皎，也会好好照顾小宝，我把霍家都给他们，只要你们回来。”

我低头看着他。

八年前，谢家九房逼我离开他。

他也是这样跪在祠堂外，求我不要放弃，那时我交出家主印，放弃谢家所有权力。

我以为，只要我们彼此相爱，便没有什么不能跨越。

可如今才明白，最可怕的从来不是贫穷和阻拦，是爱一旦变成恨，曾经最亲近的人，便知道该把刀刺在哪里：“你现在守在手术室外，害怕砚辞的手再也治不好。”

“这种恐惧，他已经承受了半年。”

我指向皎皎的病房。

“你知道女儿可能再也不能跳舞，所以后悔，可她每次拖着断掉的脚登台时，都在等你回头看她一眼。”

“还有小宝，你刚刚只在监护室外站了一个小时，就已经受不了，他被关起来挨饿时，每一分钟都在等爸爸救他。”

霍沉舟低下头，肩膀剧烈颤抖。

“你现在承受的，不过是他们八年来每一天的生活，凭什么用一句后悔，就让一切重新开始？”

他抓住我的衣角：“那八年前的事呢？，明月，我真的以为你不要我们了，如果不是那些证据，我不会变成这样。”

我慢慢抽回衣角：“所以就把所有责任推给八年前？”

谢怀山恰在这时走来。

他的身后跟着霍家当年的财务主管，还有两名负责旧案调查的律师。

“家主，已经查清楚了。”

八年前，我进入实验室后不久，霍家最大的合作项目突然被举报。

举报材料中，所有违规文件都带有我的电子签名。

霍家两位兄长被指控转移资产，先后入狱。

霍老爷子的医疗账户被冻结。

最后一笔救命钱，也从霍家账户转入了一个以我名义开设的海外账户。

同一晚，机场系统出现了我的出境记录。

所有证据都指向同一个结果，我卷走霍家最后的钱，和一个身份不明的男人出了国。

可谢家重新核查后发现，我的电子权限在进入实验室后曾被人远程调用。

海外账户的开户照片是合成的，至于出境记录，登机人从头到尾戴着帽子和口罩，只是身形与我相似，最重要的是，实验室封闭期间的生命检测一直存在。

我从未离开过那里。

霍沉舟拿着资料，一页页翻下去：“是谁？”

财务主管低着头：“当年负责转账的人已经找到，但他要求明天当面指认。”

“那我父亲呢？”

霍沉舟忽然问：“医院为什么说，最后一笔救命钱被明月拿走了？”

谢怀山冷笑一声。

“那笔钱从未离开霍家账户，冻结通知也是伪造的，霍老爷子病危时，真正支付医疗费用的人，是家主。”

霍沉舟猛地抬头。

我也愣住了。

谢怀山拿出一份八年前的授权书。

我进入实验室前，担心设备试验有风险，曾将自己的一部分资产设为紧急基金，如果我发生意外，那笔钱将优先用于保障霍沉舟和三个孩子的生活。

后来，霍家濒临破产，正是这笔基金支付了霍老爷子的手术费，霍沉舟卖掉婚房后，谢家基金又匿名买下房产，再以低价租给他。

砚辞第一次参加比赛的报名费、皎皎舞蹈学校的学费、小宝住院的费用，也全部来自这笔基金。

后来霍沉舟创业，最困难时得到的第一个海外订单，同样是基金管理人暗中促成。

他以为，是谢云舒动用谢家人脉帮他东山再起。

可实际上，谢云舒提供的所谓人脉，全都来自我留下的名单。

她只是拿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。

霍沉舟双手发抖：“所以这些年......”

“保护你和孩子的人，一直是家主。”

谢怀山一字一句地告诉他。

“她即使不知道自己会消失，也为你们留下了退路，而你是怎么回报她的？”

手术室的门忽然打开。

医生摘下口罩：“手术暂时成功，但右臂神经损伤严重，后续恢复情况还不能确定。”

砚辞被推出来，他的右臂包裹着厚厚的纱布，脸上没有一丝血色。

霍沉舟踉跄着迎上去：“砚辞。”

麻醉中的砚辞听见声音，眉头立即皱紧。

他的嘴唇动了动。

霍沉舟以为他在叫爸爸，俯下身靠近。

砚辞却在昏迷中不断重复：“妈妈，别走......”

我握住他的左手。

“妈妈在。”

砚辞的眉头慢慢松开。

霍沉舟僵在旁边，伸出的手最终一点点垂了下去。

手机**骤然响起。

谢怀山接通后，脸色微变：“家主，警方那边出了问题，谢云舒在转移途中突发昏厥，被送往医院，可送到医院后，人不见了。”

几乎同时，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实验室负责人脸色惨白地冲过来。

“有人闯进旧实验室，正在销毁八年前的原始资料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