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
宫门外的撞击声一下接一下。

大殿里的朝臣乱了。

有人往柱子后躲。

有人冲萧承砚喊：

“陛下，先避一避！”

刘启年被禁军按在地上，竟还笑得出来。

“宫外三千死士。”

“京营也有人接应。”

“萧承砚，你刚登基就大肆清算功臣，早就不得人心了。”

萧承砚坐着没动。

“才三千？”

刘启年的笑僵了一下。

沈昭华却拦到他前面。

“陛下，您现在放了我，还来得及。”

“只要立我为后，我可以让他们退兵。”

她看了我一眼，语气软下来。

“妹妹，我也不想闹成这样。”

“你把凤印给我，我保你一命。”

“咱们各退一步，行吧？”

我看着她头上的白玉簪。

从她进宫起，那根簪子就没离过身。

裴景舟死时，她扑过去哭，却先护住了发髻。

刚才响箭升空，她又摸了一下簪尾。

那不是首饰。

是信物。

我伸手拔下她的簪子。

沈昭华脸色骤变。

“还给我！”

她扑过来抢，被青鸾按住肩膀。

我折开簪尾。

里面藏着一卷细纸。

纸上只有三句话。

见白烟，攻宫门。

见红烟，杀沈家。

见凤令，开北门。

难怪她敢来。

若夺位成功，她便用凤令让死士退兵。

若失败，便拿沈家满门的命逼父亲和朝臣继续站队。

沈崇山看清纸上的字，整个人都僵了。

“昭华。”

“你要杀沈家？”

沈昭华慌了一瞬，很快又冷下脸。

“我只是留条后路。”

“父亲，你不是常说，为了沈家，总要有人牺牲吗？”

“真到了那一步，你们替我死一次，又怎么了？”

这话耳熟得很。

三年前，他们也是这么劝我的。

沈崇山张着嘴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刀没落在自己身上时，他觉得人人都该懂事。

如今轮到他了，他才知道疼。

我把细纸递给萧承砚。

“陛下，凤令应该在她身上。”

沈昭华死死闭住嘴。

“不说？”

我看向她的婚书。

“那东西，你从进殿起就护得跟命一样。”

青鸾立刻夺过婚书。

拆开封皮，里面果然夹着一片薄薄的金凤。

沈昭华疯了一样挣扎。

“别碰！”

“那是我的！”

我拿起凤令，交给禁军统领。

“送去北门。”
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
众臣都愣了。

沈昭华也忘了挣扎。

“沈明月，你疯了？”

“他们是来杀你们的！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不放进来，怎么关门打狗？”

萧承砚打了个响指。

宫门外的喊杀声突然停了。

片刻后，一名将军进殿复命。

“启禀陛下，叛军已入北门。”

“城门落锁，三千人全部缴械。”

“京营内应也已按名单拿下。”

刘启年瘫在地上。

沈昭华盯着我手里的凤令，终于反应过来。

从她击响登闻鼓开始，这场局就不是为我准备的。

是为他们准备的。

萧承砚站起身。

“鱼到齐了。”

“收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