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文恬点开和陶介寒的聊天框，手指按在输入键上，打了删，删了又打。

【我看见了那张纸条。】

删掉。

【我有些话想跟你说。】

删掉。

她盯着空白的输入框，忽然一个字都打不下去了。

她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在校门口，她问“周小姐看起来也很适合你”时，陶介寒回答“谢谢”。

这件事像一根细刺，猛地刺入庄文恬心口。

最终，她只发了一句最普通、最像顺口一问的话。

“听说你去上海交流了？”

消息发出去，她盯着屏幕等回复。

等来的，却是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。

庄文恬怔住了。

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
哪怕陶介寒十年前真的喜欢过她，可那也只是以前，不是现在。

天快亮的时候，庄星妍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，路过客厅时吓了一跳。

“小姨？你一晚没睡？”

庄文恬没有回答。

她抬眼，声音哑得厉害：“陶老师去的那个学校，叫什么名字？”

庄星妍愣了愣，翻了翻班级群的聊天记录，把校名念给她听。

庄文恬点了点头，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。

镜子里的人眼底满是疲惫，脸色苍白。

她用冷水拍了拍后颈，拿起手机订了最早一班飞上海的航班。

机场候机的时候，她拨通了萧景琛的电话。

“新加坡的项目，我暂时不去了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
萧景琛的语气很平静：“是因为陶介寒？”

“是。”

他笑了一声，只说：“祝你成功，希望以后能听见你和他的好消息。”

飞机落地上海时已经过了中午。

庄文恬打车直奔那所学校。

门卫拦住她，说教学区外人不能进，找老师必须提前联系本人确认。

她退到校门外的法桐树下。

隔着铁栅栏望进去，操场上空荡荡的，教学楼里传来隐约的读书声。

她看不见他。

但她知道他就在里面。

庄文恬从教务处问到了教师宿舍楼的座机号码。

电话拨出去，响了三声，有人接起。

“喂，找哪位？”

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
庄文恬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
那个声音她听过。

周盼欢。

庄文恬攥紧手心，指节泛白，声音压得很沉：“我找陶介寒。”

电话那头的周盼欢笑了一下，语气随意又自然：“介寒啊，他在洗澡，不方便接电话。”

“洗澡？”

庄文恬呼吸一滞，指节无声地攥紧，连手机边缘都像要被她捏碎。

这一瞬间，她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，疼得发麻。

庄文恬站在原地缓了很久，才慢慢把手机收进掌心。
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断电话，怎么转身离开的。

只记得经过楼下长廊时，风从高楼间穿过去，吹得她后背一阵发冷。

……

而宿舍里，我端着洗好的枣从厨房里走出来，便看见周盼欢对着座机纳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