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气氛沉默了一会儿，我爸把表格拿过去看了看。

“我们身体都好，不用你一直守在身边，工作上的事，你自己决定。”

我妈虽然舍不得，却没再劝我放弃。

第二天上午，我将申请表带回校长室。

校长最后确认：“材料交上去，就不能临时反悔了。”

我拿起笔，在申请人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
“考虑清楚了，我愿意去。”

周五晚上，我批完最后一本作文，才拿起手机。

庄星妍发了条朋友圈。

【小姨订婚快乐！】

附图是九宫格。

萧景琛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，庄文恬一身优雅的浅色礼服，手里捧着花。

两人并肩站在红色背景板前。

后面几张，是两人单独合影，以及和双方长辈拍下的照片。

我将照片看完，点进庄文恬的朋友圈。

里面什么都没有，也许她本来就没发，也许只是没有给我看。

我退出页面，将手机倒扣在桌上。

……

后来的日子过得很快。

倒计时从九十多天变成六十天，又变成三十天。

这三个月里，我没有再见过庄文恬。

我们的聊天停在十周年聚会的场地名单上。

她没有联系我，我也没有理由找她。

高考结束后第三天，我回到空下来的教室，摘掉已经归零的倒计时牌，收起讲台旁最后一张座位表。

上海那边通知我六月底报到，我开始整理办公室。

庄星妍回校领取毕业材料时，看见桌边封好的箱子，明显愣了一下。

“陶老师，你不带下一届了？”

我将材料递给她：“我要去上海交流。”

“什么时候走？”

“明天。”

庄星妍张了张嘴，像是想说什么。

我把志愿填报说明会的通知一并交给她：“时间和地点都在上面，别迟到。”

“专业有不懂的地方，直接联系学校老师。”

她低头看着材料，最终只说：“陶老师，一路顺利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第二天，父母送我去车站。

母亲替我理好衣领，又反复叮嘱我到了上海先报平安。

检票广播响起，我拖着行李走进闸口。

列车驶出站台后，熟悉的街道慢慢退远。

我点开庄文恬的头像。

我看了片刻，最终按下了删除。

……

三天后，殡仪馆。

庄文恬站在台阶下，将纸巾递给面前的红着眼睛的萧景琛。

“节哀。”

今天是萧景琛爷爷的葬礼。

萧景琛接过纸巾，看着庄文恬：“爷爷临终前还在问我，和你结婚以后会不会幸福。”

“我不敢回答。”

庄文恬没有接话。

随后，萧景琛摘下订婚戒指，声音有些哑。

“订婚前你就说过，只能试着接受我。”

“这几个月，你也确实尽力了。”

“我知道你看我的时候，只有责任，没有爱。”

“我不要这样的感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