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悬在半空。

「林墨沉，你要想清楚。酒店定金是我家付的，亲戚朋友都通知了。你现在翻脸，所有人都会觉得你小题大做。」

「她们觉得什么，不改变事实。」

苏婉宁盯着我。

「事实就是，陈姨手里有协议。物业能作证。我也能作证你同意过。」

我看着她。

「你也要做假证？」

她扯了扯领口。

「别把话说这么难听。」

我绕过她往前走。

她一把抓住我的行李箱拉杆。

没有拉扯，只是挡住。

「签了，我们还能好好结婚。」

我停下。

「苏婉宁，今天你挡的不是我的路。」
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
「是你自己的退路。」

她松开手。

我上了出租车。

车门关上的时候，她站在路边，手机贴到耳边。

嘴唇动得很快。

像是在通知谁。

周五下午，我回到县城。

许乔在车站接我。

他穿着黑色外套，手里拿着文件袋。

「你家门口公共录像，我让律师发函要求物业保存。物业那边不痛快，但你自己的摄像头和门锁记录够用。」

我坐进车里。

「抽屉呢？」

「你卧室门锁有开锁记录。厂家那边能出说明。你把账号给我。」

我把手机递给他。

许乔翻看记录，脸色沉下来。

「你看这里。你出发第七天凌晨一点零八分，卧室门被备用钥匙开过。十分钟后，客厅摄像头被拔掉电源。」

我闭了闭眼。

备用钥匙只有一把。

放在书房笔筒后面的小盒子里。

知道的人，只有苏婉宁。

去年母亲忌日，我喝多了，她来家里给我拿药时，我告诉过她一次。

她当时还笑。

「你藏东西跟小学生一样。」

许乔继续说：「冷静。现在越恶心，后面证据越全。」

车开进小区时，门岗保安看了我好几眼。

马红很快从物业前台出来。

「林先生，你回来了？」

他笑得很僵。

我没跟他寒暄。

「我要回自己家。」

马红拦在电梯厅前。

「陈女士一家现在在里面。你们借住纠纷没解决前，建议先不要正面冲突。」

我拿出房产证明。

「我是产权人。」

马红看了一眼，却没让开。

「我们物业也是怕出事。」

许乔走上前，递出律师函和授权材料。

「请物业配合产权人进入自有房屋。否则你们阻拦业主回家这件事，也会一起记录。」

马红的笑挂不住。

他转头看保安。

保安低下头，没有动。

电梯门开了。

陈璐从里面出来。

她穿着我的米白色拖鞋。

那是母亲给我买的。

鞋面上有一朵小栀子。

她看见我，先愣了一下，随即扬起下巴。

「你就是林墨沉啊？」

我看着她脚上的拖鞋。

「脱下来。」

陈璐低头看了一眼，笑了。

「不就一双拖鞋吗？这么小气。」

我没有提高声音。

「未经允许拿别人东西，叫占有。穿在脚上，也不变成你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