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看着我。

我低头，点开手机拨号界面。

手指停在报警键上。

在按下去前，苏婉宁走过来，挡住我的手机屏幕。

「林墨沉，最后给你一次机会。」

她的声音不大。

刚好让客厅里所有人听见。

「把手机放下，签字，今天的事就当误会。」

我抬眼。

「误会？」

她扯了扯领口。

「你不在家，陈姨一家帮你看房。你现在一回来就说人家是贼，你觉得合适吗？」

蒋贵锋立刻接话。

「就是。我们帮你家通风，帮你家打扫，还帮你照顾花。你不感谢就算了，还要报警。」

我看向阳台。

那盆月季叶子掉了一地，花盆底下全是积水。

他口中的打扫，是把我的东西塞进储物柜。

他口中的帮忙，是穿着我母亲给我买的睡衣，在我家炒菜。

陈素娥拿起茶几上的协议。

「林先生，成年人讲证据。协议有你签名，补偿有见证人。」

我问：「见证人是谁？」

马红清了清嗓子。

「当时苏女士来物业说过。」

「你亲眼看见我签字了吗？」

马红避开我的视线。

「物业不是公证处，只负责登记。」

许乔站在我身后，开口很稳。

「登记表呢？」

马红一愣。

许乔继续问：「外人入住，物业有没有留产权人身份证复印件、授权书、联系方式确认记录？有没有核验房产证明？」

马红手指压在记录本上。

「这个，当时情况特殊。」

许乔笑了一下。

「特殊到可以不核验业主本人？」

马红脸上挂不住。

陈素娥皱眉。

「你是谁？这里有你说话的份？」

我说：「我的朋友，也是懂法的人。」

客厅里安静了一拍。

蒋贵锋哼了一声。

「懂法又怎么样？懂法也不能把黑的说成白的。」

陈璐拿手机拍视频。

「妈，别怕。他就是吓唬人。」

我看向她的手机。

「你在拍什么？」

陈璐扬了扬下巴。

「记录你欺负我们一家。」

我点头。

「记清楚点。」

陈璐愣住。

她没想到我不拦。

越想造势的人，越怕你不怕。

苏婉宁压低声音。

「墨沉，差不多行了。陈姨不是你能得罪的人。她认识的人多，你闹大了，我在单位也不好过。」

我第一次明白。

她不是怕婚事毁。

她怕自己的路受影响。

我问她：「所以你把我家送出去，换你的人情？」

苏婉宁脸色难看。

「你别把话说得这么脏。」

「脏的是事，不是话。」

周伯坐不住了。

「小林，要不先核实补偿费。苏女士，你说钱收了，有收据吗？」

苏婉宁张了张嘴。

陈素娥抢先说：「熟人之间，哪来那么多手续？讲的是信任。」

我看着她。

「你和我算熟人？」

陈素娥冷笑。

「现在装不熟了？当初签协议时可不是这样。」

她把借住协议摊在茶几中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