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

贺北渊没有再次寄信。

他把退回的信锁进抽屉，转身去了警局。

肇事司机的证词让沈母车祸正式重启调查。

林洛芙得知消息后，试图连夜离境。

她的车刚驶进机场通道，便被警方拦下。

后备箱里装着大量现金和两本假护照。

被带走前，她忽然要求见贺北渊。

“我可以告诉你沈惜宁在哪里。”

贺北渊停下脚步。

林洛芙盯着他，眼里重新燃起希望。

“只要你撤回证词，再替我向警方说明硬盘是假的，我就把地址给你。”

“你见过她？”

“当然。”

“她离开江城的路线，都是我查到的。”

贺北渊走近她。

“地址。”

林洛芙笑了。

“先放我走。”

贺北渊拿出手机，播放了一段刚刚收到的录音。

那是她派人焚毁赵启账目时留下的对话。

林洛芙脸上的笑消失了。

“你故意让人把资料放在那里？”

“否则怎么抓到替你做事的人？”

“贺北渊，你骗我！”

“我只是跟你学的。”

警方从她安排的人手中，找到了完整账本。

里面不仅有收买赵启和媒体的钱，还有向债主购买沈母行程的记录。

证据已经闭合。

林洛芙终于明白，自己再没有翻身的可能。

她隔着手铐嘶吼：

“你以为沈惜宁无辜吗？”

“她早就知道她母亲手里有证据！”

“如果她早点交出来，沈家根本不会变成这样！”

贺北渊眼神一沉。

“什么证据？”

林洛芙突然闭嘴。

她知道自己又说漏了。

警方随后搜查林家旧宅，在保险柜夹层中找到沈母遗失的公文包。

里面只剩一份被撕毁的目录。

目录上记载，沈母曾把关键资料做成两份备份。

一份是硬盘。

另一份被她藏进贴身携带的首饰中。

助理看着目录上的标记。

“贺爷，这个首饰编号很眼熟。”

贺北渊接过纸。

那是一枚红宝石戒指。

此刻，它正戴在他的尾指上。

他一直以为，这是沈惜宁留给他的定情信物。

却原来，里面还藏着沈母没能送出去的证据。

林洛芙也看见了那枚戒指。

她突然发疯般冲过来。

“把它给我！”

警察立刻将她按住。

她越挣扎，贺北渊越确定。

他摘下戴了七年的戒指，放进证物袋。

“送去检查。”

数小时后，技术人员打来电话。

“戒托内部是空的。”

“里面藏着一张微型存储卡。”

存储卡中的内容保存得很完整。

沈母发现林洛芙盗取实验数据后，曾约她见面。

录音中，沈母没有责骂，只劝她主动向学校承认错误。

“你还年轻。”

“只要把成果还给沈教授，学校会给你改过的机会。”

林洛芙却哭着拒绝。

“凭什么所有人都只看得见沈惜宁？”

“她有父母、有成绩，还有贺北渊。”

“我什么都没有。”

沈母沉默片刻。

“惜宁拥有的一切，不是你伤害她的理由。”

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林洛芙。

她承认自己已经联系媒体，还威胁沈母，如果证据公开，就让沈家所有人身败名裂。

录音最后，是沈母离开的关门声。

第二天，她在去往学校的路上发生车祸。

所有证据被公开。

林洛芙因涉嫌诬告、伪造证据、侵害商业秘密以及与车祸相关的多项罪名，被正式逮捕。

她舅舅和当年参与调查的人员也陆续被查。

江大举行公开道歉会。

沈父的名字重新出现在荣誉墙上。

曾经被撤下的照片，也被放回最中央。

贺北渊没有出席。

那一天，他正在接受调查。

面对办案人员，他承认自己曾用贺氏向学校施压，也承认收购债权、阻碍沈惜宁求职的事实。

律师提醒他：

“有些行为未必达到刑事追责标准。”

“只要您说明当时不知情，责任可以减轻。”

贺北渊拒绝了。

“不知情不是理由。”

“我有无数次机会去查。”

“是我不肯。”

调查结束后，他被限制参与基金会和教育项目，贺氏也缴纳了巨额罚款。

公司董事要求他出面挽回声誉。

贺北渊却将个人股份收益划入受害学生援助基金。

董事愤怒地拍桌。

“你这是要拖着整个贺氏给沈家陪葬！”

“沈家不需要陪葬。”

贺北渊看着窗外。

“该还债的是我。”

他搬出了贺家老宅。

偌大的房子里，只带走那封退信和沈惜宁留下的还款记录。

助理汇报，已经确认沈惜宁所在的国家。

“要安排飞机吗？”

“不用。”

“可是您不是一直想找到她？”

贺北渊沉默很久。

“她不想见我。”

“我去，只会让她再逃一次。”

他终于明白，爱不是把人困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。

可这个道理，他懂得太晚。

几天后，警方将红宝石戒指送回。

存储卡已经取出，戒指依旧完整。

贺北渊没有再戴。

他让人准备了一个普通的盒子。

这一次，他只想把属于沈家的东西，还给沈惜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