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呆呆地看着小娘逐渐冰冷的尸体被像垃圾一样拖走，地上的血迹拖出一条刺目的红痕。

在满堂宾客惊疑的目光中，我突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。

父亲觉得丢尽了脸面，怒斥：“疯了！她疯了！来人，把她的嘴堵上，绑起来塞进后门的青篷小轿！”

满堂宾客窃窃私语。

谢怀瑾嫌恶地看着我，借机发难：“沈家二小姐这般做派，若以小妾之礼进我谢家，怕是会败坏门风。”

为了平息谢家的不满，保住两家颜面，父亲当众宣布：“这孽障生母冲撞喜堂，罪大恶极！今日起，她不再是沈家二小姐！”

话落，他看向谢临渊：“谢将军，您把她带回去当个贱妾吧，如何处置，全凭您做主！”

谢临渊看着我，眼里闪过一丝复杂，却也没反对。

沈长洲立刻让人拿来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死契，狠狠扔在我面前，逼我画押，将自己卖入青楼。

我看着地上的死契，没有哭闹。

我的目光越过众人，死死盯在沈宛那堆华丽的嫁妆，最后找到那只紫檀雕花大匣。

我满脸是血，一字一顿地提出条件：“把我外祖父留下的紫檀匣子还给我，给我小娘做陪葬，我就签。”

沈长洲听完嗤笑出声，猛地一脚踩在我本就烫伤的手背上，用力碾压：“一个贱婢，也配讨价还价？”

我痛得浑身发抖：“给我，我就签，那是我外祖父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。”

沈宛见我手骨都快被踩断了，却依然死死惦记着那个匣子。

她眼珠一转，故意装出恩赐的姿态：“哥哥松脚吧，妹妹既然这么想要，就成全她一片孝心吧。”

沈长洲却不干。

他温柔地看着沈宛：“宛宛你就是太心善，她才会三番五次地加害于你。”

说完，他垂眸冷冷地看着我：“这样，只要你把这死契签了，再给宛宛磕一百个响头谢恩，我就替宛宛大发慈悲赏给你。”

沈宛连忙说：“这样不太好吧，今天毕竟也是妹妹的新婚大喜的日子。”

谢怀瑾冷笑：“她的晦气破坏了我们的喜气，这是她应该做的。”

谢临渊皱了皱眉，也没反对：“略作惩戒便罢，别破坏吉时。”

我懒得听，在满堂宾客的哄笑与鄙夷中，我用鲜血淋漓的手在死契上重重按了血手印，然后真的像狗一样，在小娘未干的血泊中一步步爬到沈宛脚边，开始磕头。

一个，两个，三个……

一百个头磕完，我的额头已经血肉模糊。

我伸出颤抖的手去接匣子。

可沈长洲却猛地一脚将我的手踢开！

沈宛惊呼：“哥哥，你这是做什么？”

沈长洲开口：“宛宛，她这么想要这只匣子，里面定是藏了沈家不能外露的宝贝。她欠你一条命，就该拿她最宝贝的东西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