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。”

“周末回来吃饭吗？你爸买了排骨。”

“妈，我和许遥申请离婚了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下来。

周言拿着筷子的手也停了。

我等着母亲问原因。

她却只问：“你现在在哪？”

“家里。”

“吃饭了吗？”

“在吃，周言也在。”

母亲呼吸轻了一点。

“那就行。离婚手续办到哪一步了？”

“冷静期。”

“她提的？”

“嗯。”

电话里传来一点杂音，像母亲把手机换了只手。

“你同意了？”

“同意了。”

她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。

然后她说：“儿子，你要是真同意，妈不劝你。你这几年过得累，我们看得出来。”

我握着手机，眼眶有点发酸。

上一世这句话，我听得太晚。

“爸呢？”我问。

“在厨房洗菜。你等一下。”

电话远了一点。

我听见母亲喊：“老顾，别洗了，你儿子离婚了。”

厨房那边哐当一声，像盆掉进水槽。

父亲的声音传过来：“申请了还是办完了？”

母亲说：“申请了，冷静期。”

父亲过来接电话。

“顾沉。”

“爸。”

“你想好了？”

“想好了。”

“想好了就稳稳当当办。别闹，别吵，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。房子车子钱，该怎么算怎么算。人要走，别拽。”

父亲的话一贯简单。

上一世我要是听进去一句，也不会把自己摔成那样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父亲又说：“周末回来吃饭。你妈会担心。”

“好。”

挂了电话，周言看着我。

“叔叔阿姨比我想的冷静。”

“他们早就看出来了。”

“就你自己没看出来。”

他这话一点都不客气。

我没反驳。

下午，许遥回来拿东西。

周言还没走，坐在客厅喝啤酒。

许遥开门进来，看到他，表情僵了一下。

周言跟她点了点头，没有像上一世那样阴阳怪气。

上一世这个场面里，他替我抱不平，说了几句难听的，许遥当场掉眼泪，我又反过来怪周言不该刺激她。

这一世周言只把桌上的啤酒罐收进垃圾袋。

“我先走。”

他经过我身边时，低声说：“别犯病。”

门关上。

许遥站在玄关，手里拿着一个新的纸箱。

“你跟他说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还跟谁说了？”

“我父母。”

她的脸色变了一下。

以前她很在意我父母对她的看法。

她总说我妈不够热情，话少，像不满意她。

其实我妈只是看出我太累，又不敢越界说。

“他们怎么说？”许遥问。

“让我别闹，手续办稳妥。”

她怔住。

大概这个答案和她想象的不一样。

她以为我父母会劝我挽留她，或者来找她谈谈。

可父亲只让我别做后悔的事。

我把主卧门打开。

“你的东西我没动。你自己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