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见我，没问离婚的事，只把最上面那份推过来。

“顾沉，这个模块你先看。下周开始，你跟我一起去客户那边。”

我拉开椅子坐下。

文件第一页写着项目名称。

明明只是几行普通的黑字，我却看了很久。

老赵敲了敲桌子。

“发什么愣？”

我抬头。

“没事。”

我翻开资料，拿起笔，在第一页空白处写下日期。

今天是我和许遥正式离婚的日子。

也是我上一世开始彻底失控的日子。

笔尖落下时，我写得很稳。

会议室外，有同事端着咖啡经过，玻璃门上映出下午的光。

我的手机放在桌角，屏幕亮了一下。

许遥发来一条消息。

“顾沉，我们真的结束了。”

我看了一眼，没有回复。

老赵开始讲项目背景。

我把手机翻过去，打开资料第二页。

这一回，我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
新项目启动那天，老赵把我带进了客户会议室。

桌上摆着厚厚一沓需求文档，客户那边来了七个人，投影上挂着一张系统架构图，线条密得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。

老赵指着我介绍：“顾沉，后面技术方案他主导。”

客户技术负责人看了我一眼，问的第一个问题就卡在系统并发峰值上。

上一世，这个项目跟我没关系。

那时我已经被调去维护老系统，每天对着一堆没人愿意碰的遗留代码，靠咖啡和后悔续命。

现在我坐在会议桌另一侧，把提前准备好的压测数据推过去。

“峰值预估三万，按现在的业务增长曲线，半年内会接近四万。缓存层要提前拆，日志链路也要单独做降级。”

会议室安静了几秒。

客户技术负责人低头翻我的资料。

老赵靠在椅背上，没插话。

这个动作说明他认可我继续说。

两个小时后，会议结束。

客户那边定了第一轮方案，老赵在电梯里拍了拍我的肩。

“这项目做好，你今年职级能动。”

我点头。

电梯门上映出我的脸，眼下还有一点青，但精神比前阵子好多了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

是许遥发来的转账记录截图。

她把剩下几个共同账户的费用补清了。

下面还有一句话：

“江野说，我不该跟过去牵扯太久。”

我看着那句话，没回。

老赵从电梯镜面里看我。

“私事？”

“处理完了。”

他没再问。

回到工位，周言滑着椅子凑过来。

“客户那边怎么说？”

“第一轮过了。”

“可以啊顾工，离婚后直接进化。人类早就该把婚姻失败写进职场培训教材，虽然听起来很缺德。”

我把资料放到桌上。

“晚上还要改方案。”

“你这日子太健康了，我有点害怕。”

他说完，手机响了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，脸上的笑慢慢收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