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喜欢到生病的时候，也会害怕一个人。”

傅沉礼呼吸一滞。

林思漫的声音还在继续：“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，我不怪你。”

“只是如果有下辈子的话，我不等你了。”

录音到这里，戛然而止。

办公室里只剩下死一般的沉默。

傅沉礼像是一尊失了魂的雕像，久久没有反应。

助理想要开口劝劝，但不知道能说什么。

就那样等了许久，傅沉礼终于再次开口：“叫方乐晞过来。”

一个小时后，方乐晞到达办公室。

推开门，她一如既往地窝进了沙发里：“怎么了沉礼，这么着急找我，有什么事？”

傅沉礼起身，将助理查到的资料往她面前重重一摔。

“林思漫死了。那两张机票，是怎么回事？”

方乐晞的心猛地一跳：“林思漫真死了？沉礼，别是她又骗你的吧。”

“你忘了吗？她以前总说身体不舒服，总拿救过你的事让你让步。”

傅沉礼骤然冷了声音：“我只要知道你为什么骗我！”

方乐晞被吓了一跳。

她知道瞒不过去了，索性实话实说。

“作为你这么多年的哥们，我就是看不惯她总是用救命之恩裹挟你，总让你陪在她身边，使唤你。”

“这次她闹这么大，我就想给她一个教训，让你以为她走了，不去找她。”

“而且你不是也很讨厌她吗？”

“你现在因为她来问罪我，难道你爱上她了？”

“你忘了她是怎么对你的吗？”

林思漫是怎么对他的？

傅沉礼以为自己不会记得，可脑海中却浮现了很多细节。

他想起林思漫发烧时，缩在沙发里等他。

想起她每年都会给他准备生日礼物，却从不要求他回礼。

想起她在傅家家宴上被方乐晞挤到一边，仍然笑着说没关系。

人活着时，他记得的全是她让他厌烦的地方。

可她死了以后，浮现在他脑海里的，竟然全是她的好。

傅沉礼没有回答。

他看着方乐晞，转了话题：“你说买机票骗我是为了给她个教训，那你擅自接了医院的电话，还将号码拉黑，又要怎么解释？”

方乐晞脸上的血色，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
傅沉礼看着她的样子，已经明白了一切。

他不想再和她多说一句，将助理叫了进来。

“从今天起，傅氏终止和方家的一切合作。”

方乐晞脸色彻底白了：“傅沉礼，你是要因为她和我断绝关系吗？你清醒一点，我才是陪了你十几年的人。”

“你为了一个死人，要毁了方家？”

傅沉礼没有回答，他该说的已经说完了，直接让保安将人请了出去。

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。

傅沉礼一个人坐到暮色深沉，才问：“林家那边……什么时候办葬礼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