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临川扶着苏念，忽然开口：“所以只要他们今晚回柳村完礼，姜瑶就能彻底脱离愿柳？”

族人迟疑地点头。

“是。”

陆临川眼神一沉。

苏念却立刻抓紧他的衣袖。

“临川，不能让她走。”

她脸色惨白，手臂上的柳叶纹还在往肩头爬。

“她一走，我怎么办？”

陆临川低头看她，喉结滚动。

苏念眼眶发红：“你说过会救我的。”

陆临川沉默几秒，再抬头看姜瑶时，眼底已经多了决断。

“姜瑶，你不能走。”

姜瑶几乎笑出声。

“到了现在，你还要拦我？”

陆临川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苏念撑不到明天。”

姜瑶盯着他：“所以呢？”

陆临川避开她的视线：“你先把红绳接回来。”

空气瞬间冷了下去。

姜瑶看着他，忽然觉得连愤怒都多余。

“陆临川，你刚才没听见吗？岑许已经代契了。”

“我现在接回旧缘，他会死。”

陆临川指尖一僵。

苏念哭着说：“可是我也会死啊。”

姜瑶转头看她。

苏念满脸泪，眼底却藏着一丝狠。

“姜瑶，你不是还好好的吗？你只是分担一半反噬而已，又不会立刻死。”

“可我不一样，我真的会消失。”

姜瑶被她这句话气笑了。

“所以你的命是命，岑许的命就不是？”

苏念咬唇：“他本来就是祭品，不是吗？”

这句话一出，厅里彻底安静。

姜瑶的脸色一点点冷下来。

陆临川也皱了眉。

“苏念。”

苏念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，立刻红着眼低头。
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我只是太害怕了。”

姜瑶没有再看她。

她伸手握住岑许的手腕，声音很轻。

“走。”

岑许乖乖跟着她。

陆临川上前一步，拦在门口。

“姜瑶。”

姜瑶抬眼。

“让开。”

陆临川眼底压着复杂的情绪。

“我不会让你带着他走。”

姜瑶没说话。

岑许却忽然抬手，轻轻碰了一下陆临川的手腕。

下一秒，陆临川掌心的柳叶纹猛地裂开。

青黑色的血顺着指缝流出来。

陆临川闷哼一声，脸色骤白。

岑许声音很轻，却清楚。

“别碰她。”

姜瑶怔住。

陆临川抬头，死死盯着岑许。

“你到底是什么东西？”

岑许没有回答。

可宴会厅里的灯忽然一盏接一盏灭了。

香案上的柳枝无风乱颤。

族人脸色惨白地看向门外。

“来不及了。”

姜瑶猛地回头。

只见宴会厅外的玻璃门上，不知什么时候贴满了细密的柳叶影。

像有什么东西，正从黑夜里一步步爬进来。

族人颤声道：

“柳神已经闻到祭品的味道了。”

玻璃门外，柳叶影越来越密。

明明是市中心的宴会厅，外面却像忽然长出了一整片柳林。

枝条贴着玻璃缓慢游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