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，门铃响了。

谈书妤打开门，却看见沈屿城站在门外。

他穿着深色大衣，眉眼间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烦躁，像是从某个饭局临时抽身过来，身上还有淡淡的酒气。

“沈总。”这一声客气得疏离。

沈屿城看着她，眉心不自觉皱起。

这几天，他去哪儿都有人提起谈书妤。

有人说她去投简历，被几家公司婉拒。

有人随口感慨，谈小姐以前多体面，离了沈总，竟然连个普通男人的门槛都够不上。

沈屿城心里莫名不舒服，可他分不清那点不舒服从何而来。

所以他来了，他冷冷开口：“你为什么还继续留在京市？”

谈书妤一愣，眼底划过一抹很浅的狼狈。

沈屿城只当没看见，继续道：“马上联系陈聿订机票，去哪里都行，南边、北边，随便。总之别再让我在京市看见你。”

谈书妤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。

半晌，她垂下眼，声音平静得近乎温顺。

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
沈屿城看着她，却没想象那样松了口气，心里那点说不清的烦躁反而忽然没了落处。

他眼神又冷了几分：“以后，别再把自己弄得这么难看了。”

说完他转身就走。

谈书妤站在门口，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尽头。

然后，她关上门。

门合上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把一段漫长的旧梦，终于关在了外面。

第二天一早，谈书妤以低于市场价二十万的价格，全款卖掉了那套五十平米的小公寓。

然后她注销了所有社交账号，并将用了五年的手机卡取出来，用剪刀剪得粉碎。

傍晚，她买了一张飞往南方沿海城市的单程机票。

没有行李箱，也没有告别。

她只背了一个包，里面装着证件、银行卡和几件换洗衣物。

机场广播响起时，谈书妤站在人群里，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京市的方向。

这里有她二十多年的家，有她五年的荒唐，有她拼命想要挣脱却反复被拖回去的过去。

叹了口气，她转身走进登机口。

就像一滴水，悄无声息地蒸发在京市的版图上。

……

一个月后。

京市，雁回楼顶层的豪华套房里，沈屿城坐在沙发上，脸色十分难看。

因为就在几分钟前，他又下意识叫了谈书妤的名字。

而这一个月里，他也总是在不满。

不满没人把他的外套挂到固定的位置。

不满没人提前把温水放在书房左手边。

不满没人记得他应酬后不爱闻香水味，也不满没人能在他一个眼神之后，就知道他不想继续某个话题。

许清然一直在学，可学得太急，反而学不好。

沈屿城不愿承认自己在想谈书妤。

他只是觉得不顺手，像一件用了五年的东西突然不见了，换来的所有替代品都不合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