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。

不像痴傻。

更不像不会说话。

她把婚契重新压回柳枝下，指尖在香灰里一点。

香灰无风而起，落在婚契上。

血色一点点退了下去。

族人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
“压住了。”

姜淮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开。

可下一秒，苏星宇忽然痛呼一声。

“啊——”

所有人回头。

只见苏星宇手背上的柳叶纹忽然像活了一样，迅速往手臂上爬。

他疼得跌坐在地，死死抓住陆念薇。

“念薇，救我！”

陆念薇脸色大变。

“姜淮！”

姜淮抬眼。

陆念薇眼底浮起怒意：“这到底怎么回事！”

姜淮平静道：“陆念薇，这是你用愿柳许下的愿，是你亲手种下的因。”

“现在它要结果了，你应该自己受着。”

苏星宇疼得脸色惨白，咬牙摇头。

“不，我不要变成怪物……”

他忽然看向姜淮，眼神里第一次露出怨毒。

“是你！”

“都是你！如果不是你断了旧缘，愿柳不会反噬得这么快！”

姜淮一顿。

族人脸色也变了。

陆念薇敏锐地捕捉到这句话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姜淮没有回答。

苏星宇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，急切地说：“只要姜淮重新认你，只要他把旧缘接回去，愿柳就还会护着你，反噬就不会到我身上！”

陆念薇猛地看向姜淮。

姜淮心口一沉。

他知道苏星宇说的不是全错。

如果他重新认下陆念薇，愿柳确实会暂时把陆念薇的因果分到他身上。

就像过去五年，他替她挡过无数次命里的低谷。

陆念薇一步步走到今天，从来不只是她自己的本事。

还有柳祠红绳替她借来的运。

陆念薇声音发哑。

“姜淮，是真的吗？”

姜淮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
“是真的又怎么样？”

陆念薇沉默了一瞬。

就是这一瞬，让姜淮心底彻底凉透。

她想让他认。

为了苏星宇。

她又一次想让他退。

姜淮往后退了一步。

“陆念薇，你别想了。”

“我不会再替你挡灾，也不会再替他续命。”

话音刚落，婚契下的柳枝忽然剧烈颤动起来。

族人脸色惨白。

“糟了。”

姜淮猛地回头。

只见那张刚被压住的婚契上，缓缓浮出一行血字。

不是他和岑音的名字。

而是另一句话。

【旧缘未死，新契不稳。】
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行血字上。

旧缘未死，新契不稳。

姜淮脸色微白。

他明明已经领了证，也摇了告婚铃。

红线也断了。

为什么旧缘还未死？

族人慌忙跪到香案前，声音都在发抖。

“柳神示警了。”

“你和陆小姐之间，不只是红绳缘。”

姜淮心口一沉。

族人低声道：“愿柳是双人心愿，陆小姐用愿柳复活苏星宇时，若是用了自己的血，也用了姜先生的名，愿柳就会默认这桩愿望仍由你们二人共同承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