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中央那块写着他和岑音名字的婚契牌，被放在桌上。

黄纸边缘正一点一点渗出血色。

经理吓得脸都白了。

“姜先生，我真的拦不住陆小姐。”

“她说场地是她订的，要改成苏先生的告别宴，我们不敢硬拦。”

姜淮没看他，目光落在台上。

陆念薇正站在苏星宇身边。

苏星宇披着一件黑色大衣，脸色苍白，眼底泛着红血丝。

他手背上的柳叶纹已经从指骨爬到了腕间。

可他还死死攥着那张婚契牌的一角。

看见姜淮进来，苏星宇先开口。

“姜淮，对不起，我不知道这个东西这么重要。”

他咬着唇，声音轻得发抖。

“我只是看上面写着你的名字，想拿起来看看，结果它突然就流血了。”

姜淮走过去，伸手要拿婚契牌。

陆念薇却挡在苏星宇面前。

“星宇身上的东西，和你们柳村有关，对不对？”

姜淮看着她掌心已经蔓到腕骨的柳叶纹。

“现在才想问？”

陆念薇眼神一沉。

“姜淮，人命关天。”

姜淮忽然觉得可笑。

“我说过愿柳在哪里，你骗我。”

“我问你有没有用它许愿，你瞒我。”

“现在反噬到他身上了，你想起人命关天了？”

陆念薇咬紧下唇，语气低了些。

“我只是想救他。”

“你救他，用的是我的愿柳。”

姜淮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根针扎进她心口。

“那是柳祠赐给我和你的愿柳，是用来保佑有情人长久的，不是让你复活前男友的。”

周围人听得面面相觑。

苏星宇脸色微变。

他抓住陆念薇的衣角，低声道：“念薇，我好疼……”

陆念薇立刻回头扶住他。

姜淮直接绕过陆念薇去拿婚契牌。

可他指尖刚碰到婚契，纸面上的血色忽然更深。

红得像刚从皮肉里挤出来。

旁边一个柳村来的族人脸色大变。

“不能碰了！”

姜淮一怔。

族人上前，声音发紧。

“婚契被外人沾了愿柳反噬的气，已经污了。”

“今晚如果压不住，柳神会以为新婚不成。”

姜淮的心猛地沉下去。

“还有办法吗？”

族人看了一眼岑音，又看向姜淮。

“有。”

“要新娘亲手请契。”

姜淮下意识看向岑音。

岑音从进门开始就没说话。

她站在人群外，脸色苍白，像是对这一切都没有太大反应。

听见族人的话，她才慢慢抬眼。

姜淮低声问：“你可以吗？”

岑音看着他，点了点头。

族人重新摆好香案，把一截柳枝插进香灰里。

姜淮站在一旁，看着岑音走上前。

她的手指很白，落在那张渗血的婚契上。

下一秒，原本不断扩散的血色竟然停住了。

满厅人都安静下来。

岑音低头，缓慢地念了一句姜淮从未听过的古老祭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