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寒症烧的蜷缩在床上时，他拉着她的手，郑重承诺。

“姑姑，我要争。”

“我要坐上最高的位置，请天下最好的大夫给你治病，再不让你受苦。”

登基后，他也确实为了这颗药，派了无数死士远赴极北雪山。

裴照雪强撑着起身。

为了这具残躯能撑到天现祥云，她必须活下去。

她披上外裳，去见谢承煜。

可她才踏出殿门，便看见谢承煜正扶着陆惜怜从宫道另一头走来。

陆惜怜脸上带着柔弱的笑，娇声顺着风飘了过来。

“臣妾不过是受了些风寒，陛下何必把暖髓丹这样贵重的东西让臣妾服用。”

裴照雪脚步顿住，丝丝凉意往心口钻。

陆惜怜发现她，挽着谢承煜走上前来。

“宸妃妹妹脸色怎么这么差？听说前几日你寒症发作了，好些了吗？”

“早知道，本宫就把陛下赏的暖髓丹让给妹妹了。陛下说这药千金难求，最治体寒呢。”

谢承煜视线落在裴照雪惨白的脸上，眼神动了动。

裴照雪却神色平静：“皇后娘娘多虑了，臣妾没事。”

说完，她转身就走。

“站住。”谢承煜冷冷叫住了她，眼神带着审视：“姑姑就没有什么想问的？”

裴照雪只觉得累：“陛下是想让我问，你为什么把暖髓丹给了皇后？”

她越是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，谢承煜心里就越烦躁。

他冷下脸：“皇后是朕的女人，她病了，朕赐药给她是应该的。”

“至于姑姑身上的寒症，当年在冰湖救朕，是你自己心甘情愿，朕并未逼你。”

宫道上一片死寂。

陆惜怜站在旁边，眼里满是看好戏的笑意。

裴照雪看着忽然轻笑了下。

“陛下说得对。”她眼里没有怨恨，“你偏爱自己的女人，照顾她，都是应该的。”

当年燕沉便是这样，把所有偏爱都给了她。

裴照雪转身回了宫殿。

谢承煜站在原地，手握成拳，下意识往前迈步，又生生止住脚。

……

之后的日子，裴照雪一直闭门养病。

午后，御前总管匆匆赶来，进门就跪在地上。

“娘娘，求您去看看陛下吧。”

“陛下在御书房连着熬了几天几夜，没合眼也不吃饭，谁劝砸谁，这样下去龙体要熬坏了。”

“奴才知道这世上只有娘娘对陛下是不同的，也只有您能劝得动他。”

裴照雪沉默片刻，终究还是叹了口气。

六年相伴，她无法看着谢承煜把命熬垮。

可刚到御书房门外，裴照雪就听见里面传来陆惜怜娇柔的声音。

“陛下，臣妾喂您喝一口燕窝粥好不好？再生气，也不能拿自己的龙体出气。”

谢承煜满脸疲惫，眼下乌青。

他抬眼正好看见门外的裴照雪，四目相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