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书白的脸色一下白了：“青岚，他都主动说婚约不作数了，你为什么还要追过去？”

说着，他心里那点不甘终于压不住了。

“青岚，我今年已经二十八了。”

“家里人催了我这么多年，院里的人也没少在背后议论。”

“这些年，我一直以为你不结婚，心里也是有我的。”

办公室里静得厉害。

霍青岚没有回应，而是问：“裴书白，举报信的事，是不是你在卫生所说出去的？”

闻言，裴书白眼底闪过抹错愕，下意识地移开眼。

“我没有……”

霍青岚嗓音低沉：“那些嫂子说是在卫生所听护士议论的，那天我和向川被叫到政委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你。”

半晌，他才低声说：“我只是随口提了一句……”

“随口？”霍青岚眉心紧拧。“你知道你随口一句能对一个青年造成什么影响吗？”

“那些话传出去，别人会怎么看他？”

裴书白眼眶慢慢红了：“我没想害他……”

霍青岚打断他，“你是个军人，也一直有自己的原则，所以你更不该为了儿女情长，变成你自己最看不起的那种人。”

说完她没再看他，径直离开。

裴书白站在原地，久久没有动。

那天，几个护士凑在一起说话，他其实真是无意说出了那封举报信的事儿。

还有后来去给温向川上药时说的那些话。

他当时心里想的是也许温向川走了，霍青岚或许就会回头看见自己。

裴书白缓缓垂下眼。

他突然发现，那时候的自己的确太自私了……

霍青岚去了通讯室，给村东头的张婶打了通电话。

听到她问起温向川，张婶想了一下回答：“他没回来啊，而且他家老房子都被村长那几个亲戚住着呢，回来也没地方住了。”

闻言，霍青岚脸色一沉，说了声谢谢便挂断了电话。

思来想去，她猜测温向川不会是去哪儿打工了吧？毕竟之前他还提过想找活儿干。

趁着天还没黑透，霍青岚拎起行李包直接去了火车站。

赶到火车站时，售票厅已经快关门了。

昏黄的灯光下，售票员正低头整理票据。

霍青岚快步走过去，售票员抬起头：“同志，窗口下班了，买票明天再来。”

“我不买票。”霍青岚拿出军官证，放到窗口前，“我找一个小伙子，二十岁上下，一米八左右，长得挺俊，可能压着帽檐，本地口音。”

售票员想了想，才开口：“那我有印象，早上来过一个高个子小伙，去了广市。”

“他买了最后一趟车票，那车马上就开了，他拿了票就往检票口跑。”

霍青岚攥着行李包的手猛地收紧，他一个人，连介绍信都没有，就这么去了广市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