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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淮序同意了会面。

隔着探视玻璃，苏婉清已经没有往日的精致。

头发凌乱，双眼布满血丝。

“你满意了？”

“为了温念卿作证，把我和苏家都拖下水。”

顾淮序神情冷淡。

“你教唆淮南偷专利，还造谣她。”

“这是你该付的代价。”

苏婉清忽然笑了。

“顾淮序，你装什么深情？”

“当年是谁说，温念卿无趣得像杯白开水？”

“是谁说等拿到技术，就去南城陪我？”

顾淮序攥紧拳头。

“闭嘴。”

“怎么，后悔了？”

苏婉清贴近玻璃。

“你不会真以为我爱你吧？”

“当年我接近你，只是因为我爸想拿到温教授的算法。”

顾淮序瞳孔骤缩。

苏婉清继续道：“你创业失败那几年，脾气差、没钱、整天怨天尤人。”

“要不是你手里有温家的技术，我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。”

“假死也是我故意怂恿你的。”

“我说温念卿只会拖累你，说她会一辈子等你。”

“你不是立刻就信了吗？”

顾淮序的手缓缓垂下。

他想起刚到南城的日子。

项目失败，投资人撤资，他整夜睡不着。

苏婉清嘴上安慰，却每次都追问核心算法什么时候能完成。

而在北城时，他第一次创业赔光积蓄，温念卿从未责怪。

她卖掉母亲留下的项链，把钱放在他面前。

“输一次不算什么。”

“没钱了，我们就一起挣。”

那时他却嫌她眼界小。

觉得苏婉清能带给自己人脉和资源，才是适合并肩而立的女人。

原来真正愿意陪他吃苦的人，早被他亲手丢在了北城。

“你有没有爱过我？”

顾淮序问。

苏婉清翻了个白眼。

“你现在还有什么值得我爱？”

“公司没了，名声臭了，还要坐牢。”

“顾淮序，你就是个废物。”

电话被挂断。

顾淮序坐在原地，久久没有动。

那天晚上，他向警方提交了一个加密账户。

里面保存着苏婉清参与假死、骗保和转移资产的全部记录。

他只有一个要求。

“尽快控制她。”

“她现在已经疯了。”

警方赶到时，苏婉清却不见踪影。

与此同时，温念卿结束会议，独自走向停车场。

黑暗中，一辆没有开灯的汽车缓缓启动。

驾驶座上的苏婉清死死盯着她，猛踩油门。

发动机的轰鸣声突然响起。

温念卿回头时，汽车已经冲到眼前。

“念卿！”

一道身影从侧面扑来。

温念卿被狠狠推开，摔进绿化带。

刺耳的撞击声划破停车场。

顾淮序被车头撞飞，重重落在数米外。

鲜血迅速从他身下漫开。

苏婉清还想倒车再撞，警车及时堵住出口。

她被拖下驾驶座时，仍在疯狂挣扎。

“都是她害的！”

“没有温念卿，我不会变成这样！”

警员给她戴上手铐。

“涉嫌故意杀人，有什么话回去再说。”

温念卿撑着地面站起来。

她看向倒在血泊里的顾淮序，脸色发白。

救护车赶到后，医生一路为他止血。

顾淮序短暂恢复意识。

他吃力地抬起手，似乎想确认温念卿有没有受伤。

“你......没事吧？”

温念卿没有握住他的手。

“我没事。”

顾淮序竟然笑了。
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
“不是我安排的......”

话没说完，他便昏死过去。

医生将他推进抢救室。

律师问温念卿要不要留下。

她看着门上亮起的红灯，沉默许久。

十五年前，顾淮序替她挡刀，她守在手术室外哭了一整夜。

那场救命是骗局。

可这一次，他的确用身体替她挡下了汽车。

“联系他的母亲吧。”

温念卿转身离开。

“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。”

顾淮序伤得很重。

肋骨断裂，脾脏破裂，左腿粉碎性骨折。

医生连夜下了两次病危通知。

顾母赶到医院时，看着昏迷的儿子，终究还是掉了眼泪。

她没有通知温念卿。

老人比谁都明白，救人不能抵债。

更不能成为新的枷锁。

三天后，顾淮序脱离危险。

他睁开眼，看见床边坐着一道模糊的女人身影。

“念卿？”

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惊喜。

女人站起身，却是一名陌生护工。

“顾先生，您醒了？”

顾淮序眼底的光瞬间熄灭。

“她没来吗？”

护工摇头。

“温女士替您交了急救时产生的那部分费用。”

“之后就没出现过。”

顾淮序闭上眼。

眼泪顺着眼角没入鬓边。

他终于真正救了她一次。

可她已经不需要用一生来偿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