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禹海的目光越过屋里乌压压的人，落在她身上。

那一瞬间，他眼底的寒意几乎压不住。

他一路南下，到了广市后几乎没合眼。

火车站、正规招待所、周边的街巷，他挨着问了一整天，才顺着找过来。

可他没想到，自己刚到门口，就看见有人要对邹欣梓动手。

阿强见他只是一个人，嘴里骂骂咧咧地上前一步。

“少管闲事，这娘们儿砸了老子！”

楚禹海没回答，径直走到邹欣梓身边，把她严严实实挡在身后。

阿强见他不说话，抬手就朝他肩膀推去：“滚出去，听见没有？”

手还没碰到楚禹海，便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扣住。

只听“咔”的一声闷响，阿强刚要惨叫，整个人已经被楚禹海反手拧住胳膊。

“扑通”一声，直接跪在了满地瓜子皮上。

他按着阿强的肩，声音冷硬：“给她道歉。”

阿强疼得直吸气，却不肯开口。

楚禹海手臂一沉：“道歉。”

“对、对不起！”阿强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。

楚禹海这才松开手，转过身，看向邹欣梓：“能走吗？”

她点了点头，刚站起身，就被他攥住手腕，带着往外走。

待走出录像厅，邹欣梓下意识想要挣脱。

楚禹海见状才松开她的手，沉声开口：“为什么一声不响离开岭北？”

她沉默了很久，才轻声道：“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？”

“楚团长，咱们的娃娃亲已经不作数了，我不想赖在家属院让人看不起，我想靠我自己活着。”

说完，她转身就走。

他看着邹欣梓越来越远的背影，迈步跟了上去。

“别回那个旅馆了，我带你去别的地方住。”

邹欣梓本想拒绝，可想起旅馆老板把自己领过去时那副热络的笑脸，心里到底发虚。

“我的布兜还在那儿。”邹欣梓小声道，“钱、衣裳，都在里面。”

楚禹海点了下头：“我陪你回去，拿完东西，再找地方住。”

她到底没有拒绝，低下头，朝旅馆的方向走去。

两人隔着两三步的距离，一前一后穿过狭窄潮湿的巷子。

到了旅馆，老板正翘着腿嗑瓜子，见他们回来，脸色一变。

邹欣梓看着他：“我来拿我的东西。”

老板眼神闪烁，挤出个笑。

“拿……拿呗，俺也是好心给你介绍活儿，谁知道里头闹出那样的事……”

楚禹海抬眼看过去，老板便像被什么掐住了脖子，后头的话全咽了回去。

她没再同他争辩，径直走了过去。

一推开房间的门，她快步走到床边，从枕头底下摸出旧布兜。

她翻开布兜，看东西都还在，这才悄悄松了口气。

楚禹海站在门口，盯着那张发霉的床铺，手背上的青筋一点点绷了起来。

邹欣梓察觉到他的目光，抱着旧布兜，小声解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