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静得厉害。

楚禹海没有回应，而是问：“孙小月，举报信的事，是不是你在卫生所说出去的？”

闻言，孙小月眼底闪过抹错愕，下意识地移开眼。

“我没有……”

楚禹海嗓音低沉：“那些嫂子说是在卫生所听护士议论的，那天我和欣梓被叫到政委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你。”

半晌，她才低声说：“我只是随口提了一句……”

“随口？”楚禹海眉心紧拧。“你知道你随口一句能对一个姑娘造成什么影响吗？”

“那些话传出去，别人会怎么看她？”

孙小月眼眶慢慢红了：“我没想害她……”

楚禹海打断她，“你是个军人，也一直有自己的原则，所以你更不该为了儿女情长，变成你自己最看不起的那种人。”

说完他没再看她，径直离开。

孙小月站在原地，久久没有动。

那天，几个护士凑在一起说话，她其实真是无意说出了那封举报信的事儿。

还有后来去给邹欣梓上药时说的那些话。

她当时心里想的是也许邹欣梓走了，楚禹海或许就会回头看见自己。

孙小月缓缓垂下眼。

她突然发现，那时候的自己的确太自私了……

楚禹海去了通讯室，给村东头的张婶打了通电话。

听到他问起邹欣梓，张婶想了一下回答：“她没回来啊，而且她家老房子都被村长那几个亲戚住着呢，回来也没地方住了。”

闻言，楚禹海脸色一沉，说了声谢谢便挂断了电话。

思来想去，他猜测邹欣梓不会是去哪儿打工了吧？毕竟之前她还提过想找活儿干。

趁着天还没黑透，楚禹海拎起行李包直接去了火车站。

赶到火车站时，售票厅已经快关门了。

昏黄的灯光下，售票员正低头整理票据。

楚禹海快步走过去，售票员抬起头：“同志，窗口下班了，买票明天再来。”

“我不买票。”楚禹海拿出军官证，放到窗口前，“我找一个姑娘，二十岁上下，一米六五左右，大眼睛，长头发，可能围着头巾，本地口音。”

售票员想了想，才开口：“那我有印象，早上来过一个小姑娘，去了广市。”

“她买了最后一趟车票，那车马上就开了，她拿了票就往检票口跑。”

楚禹海攥着行李包的手猛地收紧，她一个人，连介绍信都没有，就这么去了广市？

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：“明天去广市最早的一趟车，是几点？”

售票员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：“明早六点半，你要买票就早点来，去广市的人多，晚了可不一定有票。”

楚禹海点了点头：谢谢。”

他收起军官证，拎着行李包走出售票厅。

火车站外的风很大，深秋的寒气直往领口里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