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年？你还在吗？“乔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。

“在。“

“所以……当初真的是——“

“嗯。“

乔岸不说话了。

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
我开口：“乔岸，我毁了三年。“

“你没有毁。你——“

“我看到了我以为看到的东西，做了我以为正确的判断，然后毁掉了一段我这辈子最珍惜的感情。“

“苏年，你不能这么想。换成任何人看到那个场景——“

“任何人或许会吵，会闹，会质问。会给对方一个机会解释。而我什么都没做。我直接走了。“

“你当时太伤心了——“

“我当时不是伤心，是骄傲。“

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，第一次觉得胸口像是被掏空了。

我太骄傲了。

骄傲到不屑质问，不屑争吵，不屑给她任何机会。

我以为沉默离开是最体面的方式。

其实那是最残忍的方式——对她，也对我自己。

挂了电话，我在办公室坐到了凌晨两点。

桌上那个钱巍发来的微信对话框还开着。

我打了几个字，删掉。

又打了几个字，又删掉。

最后什么都没发。

因为该说对不起的人，不是他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出现在周妍白的办公室。

她正在看图纸，看到我来了，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。

“没预约就来，什么事？“

“帮我查一个人的联系方式。“

“谁？“

“陆珊。“

周妍白放下了笔。

她看了我三秒。

“那个你从来不提的前妻？“

“嗯。“

“你确定？“

“确定。“

“我可以查到，但——你想好了？“

“我不想好我不会来找你。“

她笑了一下，拿起电话打了出去。

十分钟后，一个手机号码发到了我手机上。

“北城陆氏工程，法人陆珊的私人号码。“

我把号码存了下来。

但我没有打。

不是不敢——是不知道说什么。

“对不起“三个字太轻了。

三年的伤害，四十七个未接电话，三个小时的楼道等候，民政局门口的质问——这些不是一句“对不起“能抹平的。

我需要一个面对面说清楚的机会。

正好——北城国际设计展下个月开幕，素白收到了参展邀请。

我可以去北城。

回到公司，把参展的事安排下去，自己负责主展方案。

忙碌让我暂时不去想那个电话号码。

但晚上躺在床上，脑子就不受控制了。

她这三年过得一点都不好。

钱巍说的这句话像根针一样扎着我。

她创业。

是因为原来的公司让她想起我？还是因为她需要用忙碌来填充什么？

她找我。

三年没放弃。

她在我爸面前从没说过一句我的坏话。

她被所有人骂“负心的女人“，可她什么都没做。

而我——

我把她的号码翻出来，盯着看了很久。

手指悬在拨号键上。

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