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女生频道 > 短篇言情 > 三亚盛夏,我却看到了雪下的谎言 > 第10章
第十章
《归还》首演那晚,四百个座位全部坐满。
没有夸张的舞美,也没有从高处落下的升降台。
舞台中央只有一架钢琴、一把修复过的木吉他,和一束安静的白光。
开场前,工作人员告诉我:
“林疏月在最后一排。”
我点了点头,继续调整琴弦。
那道新磕痕仍留在琴头。
修琴师问过我要不要补漆,我拒绝了。
伤痕不影响声音,也没有必要假装它从未存在。
灯光亮起时,我独自走上舞台。
台下掌声并不整齐,却很真实。
我坐在钢琴前,弹下《归还》的第一个音。
这首歌里保留了《余生》最初的四个小节。
可从第五个小节开始,它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。
我没有写谁辜负了谁。
也没有写恨。
我写那间漏雨的出租屋,写凌晨三点的录音棚,写一个人如何把自己的名字藏在别人身后。
副歌最后一句,是我在三亚改好的词。
“我把未完的路,归还给我。”
最后一个音落下,剧场安静了两秒。
随后掌声涌来。
我抬起头,在最后一排看见林疏月。
她没有戴帽子,也没有戴口罩。
灯光扫过观众席时,有人认出了她。
她没有躲,只是坐在那里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落。
她终于作为一个普通观众,听完了一首不属于她的歌。
演出结束,我在后台见到她。
她怀里抱着一个黑色硬盘。
“这是家里最后一块录音盘。”
她把硬盘递给我。
“里面有你早期的工程文件。我让技术人员做了只读备份,没有删除,也没有再复制。”
我接过来,当着她的面核对封条编号。
“谢谢。”
她看着我的动作,勉强笑了笑。
“以前你送我一首歌,我只会问能不能更好唱,从来没问过你写了多久。”
“我以为你爱我,所以你的时间、才华和退让,都会一直在那里。”
我没有打断。
“谢临不是把我从你身边抢走的人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是我自己一步步走过去,还认定你会留在原地。”
走廊另一端,有工作人员喊我去参加演后交流。
林疏月往旁边让开。
“周叙,我还能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吗?”
“你问。”
“你现在看见的雪,停了吗?”
我怔了一瞬。
父亲的秘密,我从未告诉过她。
她望着我的眼睛。
“你在三亚看我的时候,总像在看一场只有你知道的天气。”
我回头看向走廊尽头。
演出舞台的灯还亮着,细小的灰尘浮在光束里。
很像雪。
却不再冷。
“停了。”
林疏月闭了闭眼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没有再问,我们还能不能重来。
也没有试图拥抱我。
她只是摘下无名指上的戒指,放进自己的包里,转身走向出口。
我抱着硬盘回到舞台。
观众还在等演后交流。
陈屿递给我下一季原创专场的邀请函,问我愿不愿意继续唱。
我翻开第一页。
演唱者一栏空着。
这一次,我亲手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周叙。
窗外正值盛夏。
没有雪,也没有谁站在聚光灯下等我替她收尾。
我拿起那把陪了我十二年的吉他,重新走进光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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