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了想，很认真地想了想。然后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缓缓开口。

“星空很好看。但我已经不需要了。”

电梯门合上之前我转身走回会议室，身后没有任何声音追上来。

胃里稳稳当当的，不翻涌、不抽痛、不泛起任何不该有的酸涩。

新公司筹备期间我需要跑几个影视项目的立项会。

我组了个小团队，执行经纪和宣传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人，三年前我离职的时候他们也陆续离开了周砚之的工作室，各自转行做别的。

如今一个电话打过去，第三天就齐刷刷坐到了我面前。

小赵原本是周砚之工作室的助理。三年前我离开后，他也因不满工作室的混乱管理而辞了职，去了别的公司。

“宋姐，咱们从头再来。”

有些东西在时间里沉下来，沉到最底，成了铅块，提不起来也不必提。

立项会那天在一个影视基地的会议室里。

我到得早，坐在位子上翻看项目书，余光扫到窗外有人在抽烟。

穿黑卫衣的瘦高身影靠着消防楼梯的栏杆，烟雾从口罩边缘溢出来，被风吹散。

周砚之大概以为我不会注意到那个角度，又或者根本不在乎被注意到。

立项会开了三个小时，结束之后合作方拉着我在走廊上聊后续的宣发方案。

聊到一半我余光瞥到走廊尽头拐角处一个黑色的衣角一闪而过，随后又缩了回去。

我没回头。

倒是合作方的制片人顺着我目光看了一眼，压低声音凑过来。

“宋总，周砚之最近是不是……一直跟着你啊？圈里都传疯了，说他这几年戏也不拍了，天天到处找你。”

“听说他还开了个养生面馆，现在面馆也不去了，不知道要干什么……”

我笑了笑，把话题岔了回去。

“不说他了，咱们接着说上个月那版宣发预算的事。”

从影视基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。

保姆车停在园区外面，我走过那条铺着青石板的小路，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脚步声。

很轻，落得很谨慎，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似的。

我从石板路的反光里能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远远缀着，距离保持在十米开外，不急不缓。

我没回头，拉开车门坐进去。

后视镜里一个人影从路灯底下慢慢走出来，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车驶远，黑卫衣被风吹得鼓起来，瘦得几乎兜不住风。

小赵在副驾驶回头看了我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
“想问什么就问。”

“宋姐，周砚之他……”小赵斟酌着措辞，“这三年他其实挺惨的。你不在这段时间，他什么戏都推了，天天四处打听你的消息。”

“沈微澜那边也早分干净了，沈微澜接手你的资源后，根本接不住，让周砚之工作室的资源掉得厉害，圈子里的朋友一个一个都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