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芸盯着笔，没有动。

马凯忽然说："我签。"

他像是终于想明白了。

"我表哥那桌的钱，我认。"

"但聊天记录里，方芸诱导我叫人，这个我也要写进去。"

胡斌马上跟着说："我也写。"

方芸猛地看向他们。

"你们敢！"

马凯咬牙。

"你都把我推出去了，我还有什么不敢？"

方芸的眼睛一点点红了。

可这一次，没有人再替她说话。

她最擅长利用的场面，忽然反过来压到了她身上。

就在这时，财务主管给老板发来一张截图。

老板看了一眼，脸色骤然沉下去。

他把手机转向方芸。

"你下午还私下联系过供应商？"

方芸的脸色瞬间白得没有一点血色。

我心口一沉。

这件事，显然不只是今晚这顿饭了。

老板把手机放到桌面上。

屏幕里是一段聊天截图。

发件人是方芸。

收件人是我们项目合作的物料供应商。

方芸在里面写得很清楚。

"这次项目预算还有结余，你们先按招待费帮我开一张发票。"

"金额不用太大，八千左右。"

"抬头照旧，审批我这边想办法。"

我看着那几行字，手指慢慢收紧。

这个项目的预算，是我一笔一笔核过的。

为了把母亲的手术押金攒出来，我这三个月连出租车都很少打。

可有人一边盯着我的奖金，一边惦记着项目里那些还没落袋的钱。

老板问："方芸，这又是什么？"

方芸脸色慌乱。

"我只是问问。"

财务主管的电话还没挂。

她在那头冷声说："供应商把聊天记录转给我了。"

"他说你今天下午催得很急，还让他不要走正式流程。"

方芸立刻喊："他胡说！"

老板没有跟她争。

他问财务主管："还有别的吗？"

财务主管停顿了两秒。

"有。"

"我刚查了项目共享盘。"

"今天下午五点四十三分，有人下载了客户合同扫描件和预算明细。"

"账号是方芸的。"

会议室没有人在这里。

可饭店大厅里的人，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方芸的表情彻底乱了。

"我是项目组成员，我下载资料很正常。"

我开口问："你负责合同和预算吗？"

她瞪着我。

"我不能看吗？"

我说："可以看。"

"但你下载完不到一小时，就联系供应商开虚假发票。"

"这也正常吗？"

她的嘴唇抖了抖。

马凯在旁边低声骂了一句。

"你真疯了。"

方芸突然转头吼他。

"闭嘴！"

"要不是你们都想占便宜，我也不会弄成这样！"

这句话一出，三桌人全都炸了。

她姐姐最先急了。

"你什么意思？"

"不是你说今晚有老板买单，让我们放心吃？"

姐夫也站起来。

"方芸，你别想把我们扯进去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