眉眼鼻梁，还是我年少时爱过的样子，一分没变。

是十三岁在马场上回头对我笑的人，是十六岁跪在御史门口说要娶我的人，是二十岁出征前系着红绳说等我回来的人。

可此刻，我只觉得遍体生寒，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反胃。

“许渡，当年是我瞎了眼，看错你了……”

爹是对的。

我不会有好结果，两世都不会有。

我用力挥开他的手，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。

小荷蹲在门廊下面等我，见我出来立马起身，眼眶红红的，却硬是挤出一个笑。

“小姐，咱们走吗？”

我看着小荷。

当年离开御史府，只有小荷义无反顾地跟着我。

我独守空房的时候她陪我坐着，我喂孩子的时候她帮我烧水，我跪灵堂膝盖烂了，是她半夜偷偷抹着眼泪给我上药膏。

谁说我无处可去？

只要还有小荷，天涯海角，哪里都可以去。

我牵起她的手：“走。”

一个字刚落音，几个穿官服的人忽然从侧门闯了进来，径直走向小荷。

“有人告官，说她偷了贵重物品，请跟我们走一趟吧。”

我心头一凛，立刻挡在小荷面前：“不知偷了什么？她今日一直同我在一起，寸步未离，是否有误会？”

那几个官兵对视一眼，根本不听解释，粗暴地推开我就去抓小荷。

“小姐！”

小荷惊恐地尖叫了一声。

我冲上去想拦，被一个官兵随手一推，踉跄着重重撞在廊柱上，肩膀一阵剧痛。

眼看着小荷被扭着胳膊往外拖。

她回头看我，满脸都是泪：“小姐！我没有偷东西！我真的没有——”

“小荷！”

我红了眼，刚要去追，一只手却横在了我面前。

江沁雪从廊下的阴影里走了出来，笑盈盈地看着我：“姐姐急什么？”

我猛地转头盯着她。

“是你做的。”

“是又如何？她偷了我的镯子，人赃并获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死死压抑着想撕碎她的冲动。

“你想让我做什么？”

江沁雪笑了，笑得得意极了。

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，慢条斯理地展开，递到我面前。

我低头。

只见白纸黑字，赫然写着“下堂书”三个大字。

“我要你签了这份下堂书，永世留在将军府做妾。”

江沁雪凑近我，一字一句道：

“只要你签了，她才能平安出来。”

我攥紧手。

江沁雪笑得肆意：“谢云昭，你斗不过我。”

“跟许渡青梅竹马又怎么样？我跟许渡驰骋沙场，出生入死，他是鲜衣怒马的将军，就当配我这种能与他并肩的女人。”

“而不是你这种只会在后宅之中争风吃醋，等他回家的怨妇。”

“我只给你半天时间考虑，不过你的婢女，恐怕等不了这么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