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噎得直喘，猛地转头看向许渡，用拐杖重重杵地。

“你倒是说句话啊！”

我抿紧唇，看向许渡：“君子一言驷马难追，烦请将军不要食言，签字吧。”

许渡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，他当着我的面，把笔放下了。

我心头一跳，一股不可遏制的怒火直冲脑门。

许渡避开我的视线，叹了口气：“抱歉，沁雪并不喜欢后宅生活，她向往自由，我们之后不会留在京城。”

“将军府需要有人守着。”

他理所当然地开口。

我死死盯着他那张脸，气极反笑：“所以呢？”

“就因为江沁雪向往自由，不想困在后宅，你就要把我像条看门狗一样拴在将军府，替你们看家护院、孝敬老人，好成全你们的双宿双飞？！”

许渡皱起眉，似乎觉得我不可理喻：“你以前做得很好，将军府上下都很敬重你。”

“可我现在不愿意！”

我嗓子发紧，攥着桌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“许渡……人不可以这么无耻的。”

不可以无耻到毁了我前世的一生，重来一次，还要再吸干我最后的骨血！

许渡不敢看我，语气却依旧高高在上：“我可以补偿你。将军府的一切都是你的，你不是一直想要孩子吗？轩儿也可以给你，他是你的……”

“他不是！”我咬牙打断他，“我的孩子不会叫我姨姨，更不会把我看做仇人！”

许渡沉默片刻，忽然上前一步。

“如果你非要个孩子，我可以在和沁雪离开京城前，给你一个你自己的孩子。”

轰的一声。

我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，彻底断了。

胃里泛起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。

我顺手抓起桌上的端砚，狠狠砸在许渡脚边！

“砰”的一声，砚台四分五裂，墨汁四溅，污了他的锦靴。

“许渡，你真让我觉得恶心。”我咬着牙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肉里抠出来的，“我只要和离！”

“别说气话！”

许渡脸色铁青，猛地走过来，一把按住我的肩膀。

“你也需要将军府的庇佑不是吗？当年你嫁给我时，已经和御史断绝了父女关系！离了这里，你无处可去！”

这句话，像一把淬了毒的刀，精准地捅进我的心窝。

当年……是啊，当年。

当年许渡来我家提亲，我爹死活不同意，说许渡此人骨子里是冷的，绝非良人。

是我在书房外跪求了我爹三天三夜。

他恨铁不成钢，扔出一封断亲书，说从此我不再是他的女儿。

许渡那时将我护在怀里，红着眼眶发誓，说以后一定会拿命照顾我，绝不让我受半点委屈。

可现在，他却用我为他众叛亲离的代价，来威胁我。

我看着眼前这张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