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叹气。

“行吧。你自己想清楚。”

挂断后，我把手机放下。

没过多久，楚知微来了第二次。

这次她没有硬闯，站在前台等我。

行政过来通知时，表情很小心。

“宋总，楚小姐说想见您。”

我让她把人带到小会议室。

楚知微今天穿得很简单，白衬衫，牛仔裤，头发扎起来，看起来像三年前那个在停车场哭的小演员。

她很会挑样子。

我进去时，她站了起来。

“我想跟你好好谈。”

我坐下。

她看了一眼门外，确认没人进来，才开口：

“宋砚，我承认，昨晚我和陆老师的距离让你不舒服了。”

她用了很轻的词。

距离。

不舒服。

“我以后会注意。”

我没有说话。

她继续道：“但你不能因为这个，就否定我的工作。吻戏和情绪戏本来就很复杂，你做宣发，应该比普通人更理解。你现在停掉宣传费，片方会觉得我麻烦，品牌会观望，我之前努力那么久，很可能全毁了。”

我把一份明细放到她面前。

她看了一眼，脸色变了。

“你把这些拿给我看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核账。”

“你真要我还？”

“工作室支出，走工作室账。”

楚知微盯着那串金额。

手指紧紧攥着纸边。

“这些难道不是你自愿帮我的？”

“是。”

她抬头，像抓到什么。

“那你现在拿出来算，是不是太难看了？”

“自愿帮，不等于永远不要边界。”

这句话出口后，我自己都停了一下。

边界。

她最爱用的词。

楚知微眼里迅速浮起水光。

“宋砚，你明知道我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。”

“可以分期。”

“你现在说得这么冷静，是不是早就想好了？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欠你？你是不是觉得我这几年能起来，全靠你？”

她声音开始发抖。

我看着她。

她把问题抛回来，抛得又准又狠。

换作以前，我一定会先解释。

会说没有，我只是心疼你。

会说我从没觉得你欠我。

会说你走到今天，靠的是你自己。

今天我只把笔递给她。

“有异议的项目，你标出来。”

楚知微没有接。

她看了我很久，眼泪掉下来。

“你真的变了。”

我把笔放在桌上。

“你也可以这么写朋友圈。”

她愣住。

脸上的委屈有一瞬间挂不住。

“你看见了？”

“共同好友不少。”

她别开脸。

“我只是发泄一下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宋砚，你以前不会这样跟我说话。”

我点头。

“以前我怕你难受。”

她眼圈更红。

“那现在呢？”

我没有回答。

会议室空调风很轻，纸页被吹得翻起一角。

楚知微看着我，像还在等我说一句软话。

可我已经不想把每次争执都结束在我的让步上。

她拿起那支笔，在明细上随手画了几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