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常的生活声很吵，也很安稳。

我以前很喜欢这种安稳。

楚知微总说我适合过日子。

那时候我还把这句话当夸奖。

现在才听出里面的轻慢。

中午，小叶把最终明细送进来。

“宋总，核完了。楚小姐工作室这边，已垫付总额三百七十八万六千。除去几个片方后续可能报销的项目，至少有两百一十万需要她工作室直接承担。”

她说完，忍不住补了一句：“这么多啊。”

我接过文件。

“嗯。”

“以前这些都不走应收，真的太亏了。”

我签字的手顿了顿。

小叶立刻闭嘴。

我没有怪她。

她说的是事实。

过去这两年，公司内部不止一次有人提醒我，楚知微那边账太乱，公私边界太模糊。

我每次都压下去。

我说她刚起步。

我说她团队小。

我说项目后续收益能覆盖。

其实我心里清楚，有些款永远收不回来。

我愿意给。

我甚至怕她知道后不舒服，把很多事做得悄无声息。

她说她不想靠男人。

我就把自己藏进供应商、合作方、朋友、资源置换里。

藏到最后，她也信了。

她真觉得自己一路走来，靠的全是清醒和天赋。

下午两点，我接到片方制片人的电话。

对方姓费，平时和我关系不错。

“宋砚，你和楚知微怎么回事？”

我靠在椅背上。

“商务调整。”

“你别拿这套糊弄我。关弥都快急疯了，陆承那边也问。首映礼这么大个口子，你说停就停？”

“费哥，没签的项目，我有权停。”

“话是这么说，可你这时候停，楚知微那边很难看。”

我没接话。

费制片叹了口气。

“年轻人谈恋爱闹矛盾，别带到项目上。她现在势头好，陆承也愿意带她，后面还有好几部戏可谈。你这一闹，外面会说她背后不稳。”

陆承也愿意带她。

我听着这几个字，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
“费哥，你知道她和陆承私下走得近吗？”

那边顿了几秒。

“演员合作期间亲近点，也正常。”

“酒店走廊算正常？”

费制片不说话了。

圈内人最懂分寸，也最会装糊涂。

他大概猜到一点。

但只要没人摆上台面，所有人都能说一句正常。

“宋砚，”费制片语气沉下来，“有些事别挖太深。电影要上映，片方投了钱，大家都不想出事。”

“我也不想。”

“那你把首映礼先接回去。费用我帮你催她那边结。”

我看着窗外的广告屏。

预告片播到楚知微和陆承靠在床边对词。

她眼睛红着，陆承伸手碰她脸。

底下弹出影评号推荐语：成年人之间最隐忍的克制。

我忽然笑了。

“费哥，我接不回去了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我现在看不了她和陆承站在我搭的台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