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点三十一分。

她把手机屏幕按灭，抬眼看他：“教师宿舍有门禁，你充会儿电就得走。”

祝君益点头：“好。”

她转身朝楼里走。

身后脚步声跟上来，不紧不慢，始终隔着半步的距离。

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，又在他们走过后一层一层暗下去。

推开宿舍门，戚欢玫侧身让他进来。

单人宿舍不大，一室一厅带个小阳台，她一个人住刚好。

窗边挂着刚洗好的浅色窗帘，桌上摞着教案和学生名单，冰箱旁放着妈妈托周叙诚带来的那些特产。

屋子很小，却因为这些零碎的东西，有了点生活气。

戚欢玫给祝君益倒了杯水，又从抽屉里翻出充电器递过去。

“先充上吧，免得嘉阳他们担心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他接过充电器，坐在茶几旁的沙发上。

客厅忽然安静下来。

他们对坐着，中间的茶几显得格外小。

祝君益抿了口水，视线在房间里慢慢游移，最后停在沙发角落。

戚欢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才发现沙发角落的缝隙里，夹着一纸文件和一个男士打火机。

他递给她，状似随意：“你抽烟？”

她摇摇头，接过文件和打火机放好。

“不是，那是我朋友的，下午来坐了一会儿，或许是走的时候落下了。”

祝君益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盯着那个打火机，指尖慢慢收紧。

片刻后，他垂下眼，声音很轻：“是上次那个相亲对象？他来上海看你？”

“也不算。”戚欢玫想了想，“他是来出差的，顺路帮我妈带了点东西过来。”

祝君益低低“嗯”了一声。

然后他拿起手机，当着她的面给祝嘉阳报了平安，随即便起身告辞。

戚欢玫也跟着起身，心里暗暗松了口气。

刚才在这么小的空间里和他独处，她总觉得自己浑身都不自在。

她送他到门口，忍不住又开始想。

祝君益该走了。

他要去新加坡，而自己会留在上海，以后大约不会再见面了。

她也该回到自己安静的生活里，继续往前走。

回过神，她看见祝君益走到门口，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，却忽然停下来。

他转过身，拿起手机，屏幕正对着她。

微信的聊天界面，最上面一条消息旁边，赫然是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。

“对了，”他看着她的眼睛，语气平淡，“你为什么把我删了？”

戚欢玫整个人僵在玄关。

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难道要说，因为我不想再看见你订婚的消息？

还是说，因为我怕自己一边说放下，一边又忍不住点开你的头像？

祝君益看着她，眼里却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。

他没有追问，只把手机递到她面前。

“加回来吧，谢谢你借我充电器。过两天请你吃饭，当作答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