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抬头看见傅言蹊，忽然笑了一声。

“哟，这不是李家那小子吗？现在居然是大律师了！”

没人接他的话。

傅言蹊冷笑一声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压迫感十足。

“别急，我查了你十年，掌握了你充足的证据，不管你认不认，我都会把证据一件件送上法庭，让你被判最重的刑。”

闻言，男人脸色一僵。

旋即他浑浊的眼里涌上暴怒，猛地拍桌。

“早知道有今天，老子当初就该亲自进村抓你！”

“要不是那丫头跑去李家告密，你十五岁那年，早被我卖去边境了。”

审讯室的灯光白得刺眼。

傅言蹊站在单向玻璃前，人贩子那句话像一把钝刀，狠狠捅进他胸口。

他手指攥紧，骨节泛白。

警官皱眉追问：“你说什么？再说一遍。”

男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那丫头啊，陈二丫！她听见我和陈老三商量，要在半道截这小子。谁知道她转头就去李家告了密。”

“妈的，坏我好事。”

警官转头问傅言蹊：“陈二丫是谁？”

傅言蹊耳边嗡鸣作响，艰涩开口：“安南月。”

他脑海里浮现出十年前那个夜晚，火把、泥泞、浑身是血的自己。

还有人群外，安南月那张苍白的脸。

他一直以为，是她出卖了他。

可她是在救他。

警官合上笔录，转头看向傅言蹊：“傅律师，这个情况——”

话没说完，傅言蹊已经转身推门而出。

走廊里，他脚步越来越快，最后几乎是跑起来的。

他拨通安置点电话：“安南月在哪儿？”

“她早就不住了。”

他挂断，又打给酒店。

“那个叫安南月的员工——”

“早就被辞退了，不是你投诉的吗？”

傅言蹊喉结滚动，声音发哑：“她住在哪儿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他站在警局门口，南城的风灌进领口。

第一次，他慌了。

傅言蹊找到那家小旅馆时，天已经黑透了。

老板娘在柜台后嗑瓜子，抬头看见他，愣了一下。

“找谁？”

“安南月。”

老板娘瓜子壳吐进垃圾桶：“退房了。”

傅言蹊心一沉：“什么时候走的？”

“昨天早上。走的时候还说不会回来了。”

老板娘打量他一眼，“你是她什么人？昨晚有个跟你一样，打扮得还不错的女人来找她，你们是她朋友？看起来挺有钱的，怎么她住三十块的旅馆？”

他愣了一下，方云珂来找过她？

可他没多想。

“她有没有留什么联系方式？”

老板娘想了想，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：“这是她退房时落下的，我还没来得及扔。”

傅言蹊接过来。

是一张北方某市的技能培训班报名回执。

报到日期，就是今天。

他低头看着那张纸，指腹摩挲过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