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

我们赶到仓库时，半边屋顶已经被火吞没。

消防员正在破门。

周围弥漫着塑料和药品烧焦的气味。

我想往里冲，被陈警官一把拦住。

“你不要命了？”

“电脑和病历都在里面！”

“里面可能有易燃化学品，谁都不能进去！”

火舌从破碎的窗口卷出来。

仓库内不断传来玻璃炸裂的声音。

我握着杜嫣给我的钥匙，只能眼睁睁看着线索被烧毁。

火势被控制后，仓库只剩下漆黑的骨架。

外间的文件柜和电脑全部烧毁。

硬盘被高温烧得变形。

仓库监控恰好在起火前半小时断电。

纵火者没有留下正脸。

周衡站在警戒线外，装作路过看热闹。

见我看过去，他抬了抬下巴。

仿佛在提醒我。

你们找到证据又怎么样？

永远都慢他一步。

桑宁却没有看他。

她一直盯着仓库后墙。

“这里不对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我以前来过。”

第三次取卵前，周衡曾带她做所谓的术前检查。

她被蒙着眼睛推下车。

周衡说是为了保护诊所地址，免得被竞争对手知道。

可桑宁记得，轮椅进入电梯后，不是上升，而是向下。

“下面还有一层。”

消防员调出建筑图纸。

上面没有地下室。

桑宁闭上眼，努力回忆。

“我当时闻到很重的消毒水味。”

“还有机器运行的声音。”

“轮椅经过一道金属门，地面突然变得很冷。”

我们绕到仓库后方。

杂物后面藏着一排通风口。

消防员撬开变形的铁板，发现里面仍有冷气。

搜救人员沿通风管线找到一部隐藏货梯。

货梯不在正式建筑图纸上。

密码锁已经被烧坏。

门被强行撬开后，一股寒气扑出来。

地下冷库采用独立电源，火灾没有波及这里。

里面摆着数十个低温储存罐。

墙边铁柜中，全是患者的原始病历。

桑宁走到其中一个柜子前。

柜门上贴着她的编号。

不是名字。

是“C17”。

档案显示，她前两次共被取出三十七枚卵子。

第三次原定二十四枚。

每一枚卵子旁边，都标注了价格和买家编号。

周衡的佣金比例写得清清楚楚。

我还找到许妍的档案。

她接受了四次取卵。

死亡原因一栏写着：

“感染性休克。”

处置结果却只有四个字：

“家属和解。”

更深处的柜子里，存放着十七名女性的资料。

有人被取过一次。

有人被取过五次。

一张张证件照贴在档案上。

照片里的女孩全都在笑。

她们或许也曾经相信，自己正在走向婚姻和孩子。

桑宁一页页翻过去，脸色越来越白。

她忽然抓住我的手。

“姐，不止我。”

她指向一份最新排期。

三天后，还有两个女孩会被送去取卵。

其中一个女孩的介绍人一栏，写着晏驰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