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含光眸中像坠入了无数星子，「我……」

外面的风声夹杂着雨声，我坐在窗边，鼓起勇气道，「既然你没有喜欢的人，那你我成亲吧？」

我心里有过许多设想，比如可能会惹怒徐含光，他直接让我滚，或者干脆不理我，当我在痴人说梦。

毕竟褚家已经没落，满门忠烈到头来是剩我一人，他仍然是平国公府的世子爷，高高在上，是我无论如何都攀不上的，只是皇后姑姑在中间替我说媒，我才有了跟他见面的机会。

不论如何，我已经在心里做足了准备。

大雨噼噼啪啪，砸在地面，砸入水坑，片刻倾轧。

徐含光的反应，却不是我先前设想的任何一种。

在我说出那句话后，他震惊擡眸，死死盯着自己，脸上表情变得一片空白。

我的表情也有点空白。

怎么了，好像和之前我设想的任何一种都不一样啊。

徐含光握紧了他的衣袍，眸中似天幕风云涌动，「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？」

他语调极低，若不是我靠得近，几乎听不清他的调子。

「我清楚啊。」

徐含光望向我，最初心里被狠狠刺激那一下，仿佛一只手把他的心脏都狠狠捏紧，紧得发疼，让他险些失态。

「成亲？我是你今天见的第几个男子？你对其他人也这么说吗？谁答应你你就答应谁，还是你与梅子青退婚，你便觉得嫁给谁都是一样的？」

这简直是污蔑！

我从未这样想过。

「你是我见的第一个男子，你如今也到了成婚的年纪了，不如找个熟识的对不对？这样也省去了很多麻烦，还是你有心仪的姑娘？是谁？」

雨珠掉入院中坑坑哇哇的泥潭，转瞬就没了声息，浑浊不堪，复杂得像徐含光的心情。

两人相顾无言。

我眼巴巴看着徐含光，心里生出些忐忑，他会答应吗？还是依然觉得自己图谋不轨，麻烦缠身，直接拒绝。

但徐含光一直没说话，好半晌他叹气，「我没有心仪的女子。」

我心里焦急，沮丧道，「那你？你不同意啊？」

徐含光面上看不出表情，鸦黑的长睫垂下，半晌道，「我若不同意，你就再找个人？」

「不啊，成亲又并非摘花那般容易，彼此得朝夕相对，得一起生活呢，我只是觉得你人不错，而且之前我们在柳州的时候也一起经历了许多事。」

再见旧人，那些往事都像是发生在昨日，在记忆中变得无比清晰。

「你要不要考虑一下？」

也不知是我的哪一句话打动了徐含光，他周身没了方才的清冷，良久，他别开目光，盯着我泛红的脸颊，低声道，「嗯。」

「欸？」

我眨了眨眼，耿直地追问道，「徐含光，嗯是会考虑的意思，还是同意的意思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