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徐含光还守在身边，见我醒来，他忙凑上前，「是不是我今日把你吓着了！」

入目一片暖黄，我首先感觉到暖，背上还出了一层薄汗。

屋子里不知道点了多少个炭盆，我的手掌被人握住。

我转过头，看见了额上沁着细汗的徐含光。

两人对望一眼，「你醒了，有没有感觉好一点？怎么不说话？」

昨天昏过去前的记忆，也如潮水般涌上来。

那段时间，谣言泛滥得厉害。

说战功赫赫的褚家竟然出了一个病秧子，我虽闭门不出，但也听得个七七八八。

可面前的少年竟不知。

我看着他汗湿的头发，半晌道，「我没事，把炭火熄了吧。」

那些低落的情绪，在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淡了些。

「不是因为你，我自小体弱多病。」

向来懒散又淡漠的少年却罕见地耐心为我上药。

他眉眼如画，侧脸就在我跟前，几乎可以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，褪去了以往的尖锐，带着柔软的温暖，又揉了揉我红肿的手腕，先前被挂在树林时，因为挣扎身上不少擦伤。

上完药，他离开。

我叫住他，「你的药。」

「送你了。」

少年漫不经心地回答，「以后受伤的机会想来不少，自己留着吧。」

到了第二日，我去学馆进学，那些少年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我落入陷阱的消息，围在我身边哄堂大笑，我涨红了脸，一声不吭。

没想到下午那些少年竟发现自己桌里的字帖被水弄湿，花得认不出字迹，顿时一片混乱。

「谁干的？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他！」

他们气势汹汹地吼道。

「这还不简单，谁的字帖最干净就是谁干的。」

「不会是褚定樱吧，早上不过嘲笑了她两句，她就故意打击报复是不是？」

「喂，你们一群人欺负个小姑娘，害不害臊啊。」

这声音好熟悉，众人都往那头看去，就见白袍的俊美少年倚着墙，双手抱胸，神情懒淡，漫不经心道，「把你们字帖浸湿的事情是我干的。」

一片哗然。

「啊？世子？果真是你干的吗？」

有人小心翼翼地问。

没有人敢惹徐含光的。

「是我。」

他答得理直气壮。

少年瞥他一眼，「褚定樱是小爷我罩着的，你们谁敢找她麻烦就是跟我作对。」

可惜没有去过几天学馆，我就病倒了。

后来我离开柳州的时候，徐含光流了许多眼泪，他舍不得我，但他嘴硬只知道流眼泪。

我问他有没有舍不得我。

他笑着哭，「没有。」

算一算柳州一别，竟然六年未见，虽常常听到徐含光的消息，但始终没有机会再见他一面。

我看着他的脸发呆。

一道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面前，「怎么了？」

我笑眯眯，「你有喜欢的人吗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