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那头安静了下来。

顾星乔抱着小熊，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们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，连哭都不敢再哭出声。

顾琛南的目光沉沉落在我脸上。

“你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？”

“不是不愿意。”我轻声说，“是没必要。”

他脸色微变。

我却第一次没有因为他的不悦而慌张。

“顾琛南，你以前总说我把事情想得太复杂。可我现在才明白，真正简单的关系，不需要靠一遍遍解释维持。”

“我们已经决定离婚，之后就做好星乔的父母。”

“除此之外，不必再做别的。”

他握着儿童手表的手指微微收紧，嗓音低了几分：“如果我不同意呢？”

我看着他，忽然有一点想笑。

不是嘲讽。

只是觉得苦涩。

原来他到现在还以为，只要他说不同意，我就会像从前一样停在原地，等他给我一个答案。

“那是你的选择。”我说，“但离开你，是我的选择。”

顾琛南眸色骤然冷了下来。

我没有再等他回应，只对顾星乔说：“星乔，早点睡。妈妈先挂了。”

挂断电话后，房间重新安静下来。

我低头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，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痛快。

只有一种迟来的疲惫。

原来等一个人回头，也不会让过去变得值得。

电脑忽然弹出一条提示。

是我刚刚投递简历的一家机构发来的邮件。

【君女士，您已通过我们的岗位筛选，诚邀您明日上午十点参加面试。】

岗位名称是——儿童心理咨询师。

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。

其实大学毕业那年，我就考过儿童心理咨询师资格证和相关证书。

那时我原本想去做儿童心理辅导。

我一直觉得，孩子并不是什么都不懂。

他们听得懂父母压低声音的争吵，看得懂餐桌上突然冷下来的气氛，也会把所有解释不清的离别和冷漠，悄悄归咎到自己身上。

只是后来父亲病重，君家欠债，顾家提出联姻。

我嫁给顾琛南，进了民政调解中心。

一晃七年，那张证书被我压在旧文件最底下，连我自己都快忘了。

可此刻，我忽然想起当初考证时，老师问过我们一个问题。

“如果一个孩子反复问你，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，你会怎么回答？”

那时我写下的是。

“先告诉他，是爸爸妈妈之间出了问题，不是因为他不够好。”

“再告诉他，他可以难过，可以生气，可以想念，也可以不原谅。”

“因为孩子不该替任何大人的离开负责。”

我低头，缓缓回复邮件。

【好的，明天见。】

发送成功后，我关掉电脑，起身走到窗边。

窗外夜色很深，远处的高楼亮着零星灯火。

这座城市没有人认识我。

没有人叫我顾太太，没有人问我什么时候回顾家，也没有人提醒我，该为了谁忍一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