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闻言，神色松了几分，点了点头。

我爸也难得露出今晚第一抹笑意，拍了拍顾穗禾的肩。

“好。穗禾，砚辞被我们惯坏了，脾气烈了些，以后你多担待。”

顾穗禾眉眼含笑地看了我一眼，语气很认真。

“不会，我等他等了很久了。”

我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道戒痕。

耳边是三个人说话的声音，母亲在跟顾穗禾确认订婚的细节，父亲难得插了几句轻松的话。

我坐在中间，觉得自己像被一层温水包裹着，那些声音像一层一层薄薄的纱布，轻轻地、慢慢地覆在心口的裂痕上。

送走顾穗禾后，我洗完澡出来，一边擦着湿发一边走到窗边拉窗帘。

手指刚碰到窗帘布，我的动作停了。

路灯下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
是宋知韵。

她还站在老宅门口，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
铁门已经关了，她就那么站着，低着头，看着地上自己被路灯拉长的影子。

我站在二楼窗前，隔着玻璃看她。

忽然想起很久以前，那时候我们刚在一起不久，有一次吵得很凶，我把宋知韵轰出门，说：“你永远都别回来了！”

宋知韵就在我家楼下站了整整一夜。

第二天早上，我出门就看见宋知韵坐在台阶上，抬起头对自己笑了一下，说：“消气了吗？消气了就跟我回家。”

那时候我跑过去抱住她，说：“你怎么这么傻？”

宋知韵说：“你不下来，我就等到你下来。”

现在她又站在我家楼下。

但我已经不是那个会跑下去抱她的人了。

回过神，我把窗帘拉开一点，推开窗，夜风灌进来，带着院子里白茶的清香。

宋知韵听到动静，抬起头。

隔着两层楼的高度，两个人的目光在夜色里碰上了。

“你站够了吗？”我的声音很平，被夜风送下去。

宋知韵看着我，声音沙哑：“以前我站一夜，你会下来。”

“以前是以前，以前的我也没想过你会出轨。”

宋知韵沉默了，路灯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。

我攥着窗帘的手指微微收紧，但我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。

“宋知韵，你回去吧。你站在这里没有意义，我不会下去的。”

说完，我没有等她回应，抬手把窗户推上，拉紧窗帘。

窗外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声音。

我转身躺回床上，闭上眼睛。

在心里对自己说：梁砚辞，从今天起，这个人再也和你无关了。

她爱谁，她等谁，她后悔不后悔，都是她的事了。

你的那四年，到今天为止。

深夜，宋知韵来到医院。

病房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，林烨躺在病床上，紧闭双眼，脸色苍白，手背上还扎着点滴。

她坐在床边，看着那张安静的睡脸，心底五味杂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