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世我躺在东宫冷榻上，咳出的血浸透帕子时，他也说我不过是体弱。

后来我死了，他大概也会说，我命该如此。

我开口。

“殿下是想等我死了，再认罪吗？”

太子眼底一震。

殿中众人也看向我。

我慢慢道：“信中写得明白，待沈氏病弱无子。”

“殿下怎么知道我会病弱？”

“是我天生该病，还是有人会让我病？”

秦婉柔猛地抬头。

“令仪，你不能这样污蔑殿下。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我还没问你，你倒先急了。”

她咬住唇，泪水摇摇欲坠。

“我只是怕你被人挑拨。”

我笑了一声。

“挑拨我的是密信。”

“害怕的是你们。”

皇帝抬手，止住所有人的声音。

“太子。”

“这信，是不是你的字？”

太子沉默一息。

“不是。”

皇帝把信递给太监总管。

“传翰林院掌书诏的人来。”

太子眼神微动。

秦婉柔的脸又白一分。

沈夫人忽然膝行上前。

“陛下，此信来路不明。”

“摄政王才回京，便拿出这样的东西，实在难免叫人多想。”

她一边说，一边悄悄看我。

“令仪年少，被王爷几句话哄住了，才当殿顶撞储君。”

“臣妇愿带她回去严加管教。”

我低头看着她抓向我裙摆的手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
她的手落空，脸色难看。

裴砚舟淡声道：“沈夫人方才才说她不是你亲生。”

“如今又要带回去管教。”

“你是管教她，还是灭口？”

沈夫人浑身一僵。

皇帝冷冷看她。

“沈家教养出来的人，今日真叫朕开眼。”

母亲，或者说沈夫人，终于不敢再说话。

可就在此时，殿外又传来一道尖细急促的通报声。

“陛下，太后娘娘驾到。”

众人脸色齐齐一变。

我心口也沉了沉。

太后来了。

上一世赐婚时，太后最疼太子，也最喜欢秦婉柔。

她曾拉着我的手说，婉柔命苦，你做晚辈的要多让着她。

那时我以为长辈慈悲。

如今想来，不过是早就有人替秦婉柔铺路。

皇帝闭了闭眼。

“请母后进来。”

殿门大开。

太后扶着宫人的手缓缓入内。

她一身绛紫宫装，鬓边珠翠沉沉，目光扫过满殿狼藉，最后落在我身上。

那眼神仍旧慈和。

可慈和下面，是压人的威势。

“哀家不过办个小宴。”

“怎么闹成这样？”

秦婉柔像终于看见靠山，哭着扑过去。

“太后娘娘。”

“臣女冤枉。”

太后扶住她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。

“好孩子，别怕。”

我看着这一幕，心慢慢冷下去。

太后抬眼看我。

“令仪。”

“你一向懂事，今日为何这样不知分寸？”

我还没开口，裴砚舟已经往前站了半步。

他没有挡在我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