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东宫真是人才济济。”

太子的脸色一沉。

皇帝的眼神也冷了下去。

福全伏在地上，汗把衣领都湿透了。

孙嬷嬷又从袖中取出一张方子。

她的手这一次抖得厉害。

“陛下，老奴还有一物。”

秦婉柔猛地抬头。

那是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见真正的恐惧。

孙嬷嬷把方子举过头顶。

“这是西侧院丢出来的药方。”

“外头写的是补气养血。”

“可老奴年轻时在药铺做过活。”

“这不是治弱症的方子。”

皇帝问：“是什么？”

孙嬷嬷一字一句道：“是安胎方。”

安胎方三个字落下，殿里像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
连风都不敢动。

秦婉柔的脸白得吓人。

她伏在地上，声音细得像随时会断。

“陛下，臣女冤枉。”

“臣女从未有孕。”

太子的神色也变了。

那不是愤怒。

是惊慌。

尽管只是一瞬，我还是看见了。

皇帝看着那张药方。

“传太医。”

太监总管立刻应声出去。

秦婉柔忽然咳起来。

她一手按着心口，一手扶着地面，像是连跪都跪不稳。

从前她一咳，所有人都会围过去。

上一世的太子会抱她。

母亲会骂我不懂事。

东宫的宫人会把我的路挡住，说秦姑娘受不得刺激。

可今日，满殿无人敢动。

太子的手抬了一半，硬生生收回袖中。

我看着这一幕，心里只剩冷意。

原来他也知道。

什么能做，什么不能做。

只是从前在我面前，他不在乎罢了。

周院判来得很快。

他跪下请安，额上已经有汗。

皇帝把药方丢到他面前。

“看。”

周院判捡起来，只扫了一眼，脸色便变了。

“陛下，这方子……”

皇帝道：“说。”

周院判伏低了身。

“此方确有安胎之效。”

秦婉柔哭道：“我没有！”

周院判又忙道：“但女子体弱，亦可用其中几味药调养。”

我笑了笑。

“院判说的是哪几味？”

周院判一噎。

我走上前，捡起药方。

“当归，白术，黄芩，杜仲，续断。”

“这些是调养？”

我抬眼看他。

“那这一味菟丝子，也是调养？”

周院判的脸彻底白了。

我上一世病久成医。

东宫送来的药，我喝过太多。

后来我被冷落在偏殿里，日日翻医书，只想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。

没想到如今倒用上了。

皇帝看向周院判。

“你还想怎么替她圆？”

周院判重重磕头。

“臣不敢。”

秦婉柔摇头，泪珠一颗颗砸在地上。

“陛下，臣女真的不知。”

“许是下人弄错了。”

孙嬷嬷冷笑一声。

“秦姑娘每回喝药，都只让贴身的绿绮煎。”

“药渣不许倒在西侧院，要福全拿去后井。”

福全猛地抬头。

“你胡说！”

孙嬷嬷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