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时，殿门被人从外推开。

楚凌霜走了进来。

她眉眼间尽是疲惫，眼底更压着浓重的阴郁。

我坐在灯下，没有起身。

楚凌霜站在原地，沉默了很久。

死一般的寂静后。

她盯着我，冷冷开口。

“今日，是你推的璟明对吗？”

“璟明摔倒时，身边只有你一人。”

尽管早有预料，听见这句话时，我还是觉得荒谬。

我平静地看着楚凌霜。

“殿下的意思是，是我推了他？”

楚凌霜避开我的视线，声音微沉。

“毕竟璟明摔倒时，身边只有你一人。”

我看着她，忽然觉得有些想笑。

原来只要陆璟明受了委屈，哪怕是他自己摔的，罪名也要扣在我的头上。

我看着她，淡淡道：“你看起来真的很爱他。”

楚凌霜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，眸光骤然一滞。

片刻后，她几乎是立刻否认。

“孤没有。”

否认得这样快，快得反倒像是心虚。

她蹙起眉，语气也沉了几分。

“还有，谁允许你对孤自称‘我’？”

我蓦然一怔，随即垂下眼。

“是臣僭越。”

话音落下，殿内忽然安静下来。

楚凌霜的神色微僵。

她大概这才想起，最初是她亲口对我说过，在她面前不必自称臣。

她朝我走近一步，似乎想握住我的手。

我却先一步将手拢进了袖中。

楚凌霜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
片刻后，她缓缓收回手，声音低了下来。

“青云，是我失言。”

她似乎又想说什么：“青云……”

“夜深了。”我却打断了她，“陆公子现下最需要殿下陪伴，殿下还是回听风阁吧。”

楚凌霜看着我，眸色复杂。

半晌，她才低声道：“你好好休息。”

说完，她转身离开。

我没有去找陆璟明，可他却主动找上了门。

第二日午后，我私下请来宫中有名的内科圣手为我诊脉。

“主君的心疾尚稳，只是近日受了惊吓，需得格外小心。”

话音刚落，殿门便被人猛地推开。

陆璟明带着一众侍从闯了进来。

“宋青云！你好歹毒的心肠！”

他重重推在我肩上。

我猝不及防，整个人向后倒去，后背撞上桌角，一阵剧痛瞬间从胸口炸开。

“公子！”

宫人们惊叫着扑过来。

可陆璟明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。

他骑坐在我身前，死死按住我的肩膀，抬手便朝我的胸口狠狠锤去。

胸口像被锤子锤过。

我疼得蜷起身子，连呼吸都变得艰难，疼晕了过去。

再次醒来时，窗外天色昏沉。

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。

我怔怔望着帐顶，许久没有动。

胸口仍在隐隐作痛。

前世发生过的一切，终究还是一件不差地重演了。

那我呢？我也会死吗？

我不想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