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亲眼看着他为了裴云锦奋不顾身，将我遗忘在原地时，心口仍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块。

我抬起手，将脸上的泪水一点点擦干。

而后，我拢紧斗篷，在宫女的搀扶下站起身。

“回昭阳殿吧。”

这辈子，我终于对萧承瑾再也没有半分心意。

到了夜里，萧承瑾似乎终于想起了我。

他踏进殿中时，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，衣袍却已换过，想来是先安置好了裴云锦，才抽空过来。

见他进来，我神色如常地起身行礼。

“殿下。”

萧承瑾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平静。

他声音放缓，像是在替她解释，也像是在劝我。

“今日之事，云锦并非有意害你。”

“孤已经训斥过她了。”

训斥。

我垂下眼，自嘲地扯了扯唇角。

下午那一巴掌，已经是前世今生萧承瑾给裴云锦最重的惩罚。

“殿下说得是，此事便算了。”

萧承瑾神情松快了些。

“采薇，你能这样想就好。”

空气安静了一会儿。

他站在原地，像是有些难以启齿，又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，低声道：“还有一件事，孤想告诉你。”

我抬眸看他。

萧承瑾的目光落在我脸上，眼底竟透出几分压不住的喜色。

“云锦有身孕了。”

我怔怔地看着他。

上一世，裴云锦也是在这个时候查出有孕。

那时萧承瑾十分高兴，赏赐流水一般送进听雪阁，他甚至亲自去了御书房，将这个消息告诉陛下与皇后。

可那个孩子，最后还是没能留下。

那日裴云锦与我起了争执，气急之下见了红。

小产之后，她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我的身上。

说是我嫉妒她怀上皇嗣，所以存心害死了她的孩子。

萧承瑾信了。

他甚至没有给我辩解的机会，只因裴云锦哭着说了一句——

“我不想再见到她。”

他便将我幽禁进了偏院。

而我腹中的孩子，也是在那之后没的。

那一日，偏院送来一碗补汤。

宫人说，是萧承瑾担心我身子不好，特意命人送来的。

然后那碗汤喝下去没多久，我便腹痛难忍，鲜血浸透了衣裙。

我蜷缩在冰冷的地砖上，一遍遍喊萧承瑾的名字。

却始终没有人来。

等我终于昏死过去时，那个成型一半的孩子，也化作了一滩血水。

我缓缓闭上眼，压下胸口翻涌的彻骨寒意。

算算时间……

这个时候，我腹中的孩子，应当也已经来了。

萧承瑾见我久久不语，以为我是介怀裴云锦有孕。

他伸手覆在我的手背上，语气温和。

“采薇，你别多想。”

“云锦这一胎虽来得突然，却也是东宫的喜事。”

我睁开眼，看着他。

“我知道的。”

萧承瑾眸中掠过一丝满意。

“我就知道，你最是懂事。”

说着，他看了我片刻，忽然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