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望着裴云锦因妒忌而面目全非的脸，忽然觉得索然无味。

“可能吧。”

我轻轻点头，便越过她往前走去。

裴云锦一拳打在棉花上，恼羞成怒。

“你个贱人！嚣张什么！”

她猛地伸手，用力将我往旁边一推。

我猝不及防，整个人向后倒去。

而身后，是深不见底的太液池。

扑通——

冰冷的湖水瞬间没过头顶。

“太子妃娘娘！”

“太子妃娘娘落水了！”

岸上乱作一团。

我在水中挣扎，窒息感铺天盖地袭来。

恍惚间，我竟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。

前世我病得快死时，也是这样喘不上气。

明明拼命想活，却没有人愿意拉我一把。

好在这次，巡逻的侍卫反应极快，跳下水将我拉上了岸。

我重重摔在岸边，浑身湿透，冷得牙关发颤。

下一刻，一道压着慌乱的声音骤然响起。

“采薇！”

萧承瑾不知何时赶了过来，大步冲到我身前，手碰到我冰冷的脸颊时，神色陡然沉了下去。

“快传太医！”

“去取干净的衣物，再让人把昭阳殿的热水烧起来！”

他一连下了数道命令，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急切。

我却在想。

前世他知道我死后，会是什么样子……

恐怕，他正忙着给裴云锦点长明灯吧。

就在这时，萧承瑾忽然站起身。

他大步走到裴云锦面前，狠狠甩了她一巴掌。

“裴云锦，你当真以为孤不会罚你？！”

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御花园。

宫人们顿时吓得跪了一地。

裴云锦被打得偏过头去。

她捂着脸，眼中的惊惧很快被不敢置信的委屈取代。

“你打我？”

“萧承瑾，你竟然为了这个村妇打我？！”

她眼泪顷刻间滚落下来，哭得撕心裂肺：“你有了她，就觉得我碍眼了是不是？既然如此，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！”

说完，她猛地转身，毫不犹豫地朝湖中跳了下去。

“云锦！”

萧承瑾脸色大变。

他连一丝犹豫都没有，也直接纵身跳入冰冷的湖水中。

我怔怔地坐在岸边，身上披着宫人递来的斗篷。

可那点布料，根本挡不住透骨的寒意。

片刻后，萧承瑾抱着呛水的裴云锦上了岸。

他浑身湿透，却顾不得自己，只将裴云锦紧紧裹进披风里。

“传太医！快！”

萧承瑾嘶吼着，打横抱起裴云锦，大步朝听雪阁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
从始至终，他没有回头。

更没有再看一眼，那个同样刚刚落水、浑身冰冷，还坐在岸边发抖的结发妻子。

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。

我才缓缓垂下眼。

脸颊上忽然落下一滴温热的水。

我愣了愣，抬手摸去。

原来是眼泪。

原来我竟还是会觉得难过。

明明早就知道他的选择，明明早就告诉自己，再不要对他抱有任何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