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出去。”

裴云锦像是没想到我会这样对她说话，脸色一沉。

“你敢叫我滚？”

“我是太子妃。”我看着她，“裴侧妃，你屡次以下犯上，闯入昭阳殿，辱骂正妃。若我今日罚你跪在雨里，你也只能受着。”

裴云锦死死瞪着我。

“你敢！”

“孤倒想知道，她有什么不敢的。”

一道冷沉的声音忽然自殿外传来。

裴云锦身子一僵。

我抬起头，便看见萧承瑾大步走进来。

他身上的玄色大氅还沾着雨水，显然是得了消息便赶了过来。

身后跟着东宫总管与一队侍卫。

萧承瑾的目光先落在满地碎瓷上，又落到我脸上。

确认我安然无恙后，他紧绷的下颌似乎微微松了一瞬。

随即，他冷冷地看向裴云锦。

“谁准你来昭阳殿的？”

裴云锦的眼圈顿时红了。

可这一次，她没有像从前那样示弱扑进他怀里。

她只是昂着头，声音里带着不甘与质问。

“殿下为了她禁足我，为了她不肯见我，为了她把宋家那座破院子搬进东宫。”

“臣妾只是想问问，臣妾究竟做错了什么？”

萧承瑾脸色冷得骇人。

“你做错了什么，自己不清楚？”

“臣妾不过是失去了孩子！”裴云锦声音陡然拔高，“臣妾只是太难过了，才会一时失手！”

“可宋采薇呢？她凭什么让殿下这样对臣妾？”

“她害得臣妾失去孩子，害得殿下冷落臣妾，如今还要抢走殿下全部的心！”

“裴云锦。”

萧承瑾低喝一声。

裴云锦却像是终于撕破了所有伪装，笑得凄厉。

“你不是说过，你娶她只是为了报恩吗？”

“你不是说过，我才是你最喜欢的人吗？”

萧承瑾的脸色骤然一变。

我坐在原处，静静地看着他们。

原来有些话，他从前不是没有说过。

只是他说给我听时，说裴云锦不过是摆设。

说给裴云锦听时，又许过另一种承诺。

他们之间的情意与拉扯，于我而言，忽然变得无比遥远。

萧承瑾沉默片刻，声音冷硬。

“孤何时说过这样的话？”

“你说过！”裴云锦死死盯着他，“你明明说过——”

“够了。”我忽然开口。

两人同时看向我。

我望着萧承瑾，声音很轻。

“殿下，臣妾唯一求过你的事，是不许裴侧妃再踏入昭阳殿，不许她再出现在臣妾面前。”

“连这件事，殿下也做不到吗？”

萧承瑾的神色骤然僵住。

我没有哭，也没有提高声音。

只是平静地看着他。

“臣妾不求殿下惩治她，不求殿下为臣妾和孩子讨一个公道，臣妾只想离她远一些。”

“可她还是进来了。”

“她还是站在臣妾面前，提起臣妾死去的孩子，告诉臣妾，我的孩子本就不该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