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尖在纸上顿住。

浓墨洇开，毁了画中一片本该清远的山色。

我看着那团墨迹，忽然觉得讽刺。

我缓缓放下笔，抬眸看向他。

“可殿下不就是爱她这般活泼可爱吗？”

萧承瑾一怔。

我缓缓道：“她爱你爱到，只因你多看了一个宫女一眼，便命人掌那宫女的嘴，活活将人打死。”

“爱你爱到，柳家女儿不过是在宫宴上敬了你一杯酒，第二日便被送去城外寺庙，此后病死在那里。”

“你看，她多爱你，多活泼。”

萧承瑾的神色一点点僵住。

良久，他才低声道：“孤不知道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下意识替裴云锦辩解。

“她只是年纪小，性子急，并非真的存心要害人。”

“嗯。”

我点头，并不想和他争辩。

萧承瑾便彻底没了声音。

他似乎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，目光便落在我桌上的画纸上。

“这画是画给我的？”

“不是。”我想也不想便说道。

萧承瑾脸色微沉：“那便给孤画一幅。”

我沉默片刻，到底应下。

“好。”

萧承瑾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。

可尚未画完，听雪阁的宫人便匆匆赶来。

“殿下，侧妃娘娘说腹中疼得厉害，请您立刻过去。”

萧承瑾脸色一变，当即站起身。

他走到门口，又回头看了一眼我的画。

“采薇，明日孤来取画。”

我垂眸应道：“好。”

萧承瑾便匆匆离去。

殿门重新关上，室内只剩一室静寂。

贴身宫女小心翼翼地问：“娘娘，画还要继续吗？”

我的回答是，直接撂下了笔。

第二日，萧承瑾果然来了。

他一进昭阳殿，便朝书案看去，兴致勃勃问。

“孤的画呢？”

我正在窗边修剪海棠，闻言头也未回。

“昨夜放在窗边，不慎被雨淋湿了。”

萧承瑾眉头一皱。

“淋湿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我回过身，神色坦然。

萧承瑾盯着我看了许久。

半晌，才叹息道：“罢了，以后再画，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。”

我不语。

剪刀却一刀剪断了海棠。

数日后，宫中设宴。

大殿内灯火通明，丝竹声声。

我坐在萧承瑾下首，裴云锦坐在另一侧。

酒过三巡，殿内的气氛愈发热烈。

一曲舞罢，一队手持长剑的胡旋舞姬踩着鼓点跃入殿中。

然后随着鼓点越来越急促。

领头的舞姬一个旋身，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。

“狗皇帝！拿命来！”

萧承瑾反应极快。

他一把抓住我的手，又攥住裴云锦的手腕，带着我们往殿侧避去。

“跟紧孤！”

我被他拉着，踉跄穿过混乱的人群。

裴云锦显然吓坏了，死死抓住萧承瑾的衣袖，脸色惨白。

“殿下，我害怕……”

“别怕，孤在。”

萧承瑾将她护在身侧，声音低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