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过。”我放下杯子，“第一次来这里，我说想吃城南那家川菜。”

“你说油烟味太重，让我别扫兴。”

顾明霜的嘴唇动了动，却没有说出话。

我看着满桌的菜，只觉得讽刺。

“后来我就不说了。”

“你想吃什么，我便陪你吃什么。”

“你喜欢去哪里，我便跟你去哪里。”

顾明霜沉默几秒，仍不愿承认。

“你既然愿意迁就，就说明那时的你很爱我。”

“我从来没有否认过我爱过你。”

我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：“我只是告诉你，你以为属于我们的美好回忆，大多只是我单方面的迎合。”

顾明霜脸色一沉。

她伸手打开纸箱，从里面拿出那本旧日记。

“那这个呢？”她将日记放在我面前。

“这里面写了整整五年。”

“你记得我的每一次应酬，每一次胃疼，也记得我们经历过的所有事情。”

“江逾白，这些难道也能算是迎合？”

我垂眸看着日记，没有伸手去接。

封皮已经泛黄，边角也有明显的磨损。

可我心里没有半点怀念。

“你翻过了？”

顾明霜没有否认。

“这是你留在我房间里的。”

“我只是想知道，你为什么能把过去忘得这么干净。”

我轻轻笑了一声：“那你看完以后，有没有发现一件事？”

顾明霜皱眉。

“什么？”

我看向那本日记：“里面记录了你的行程、喜好、身体状况和生活禁忌。”

“可有几页写过我自己？”

顾明霜的手指停在封面上。

我继续问她：“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？”

“知道我最想去哪个国家吗？”

“知道我怕什么，又讨厌什么吗？”

顾明霜张了张嘴。

可过了很久，她一个问题也没有回答出来。

我看着她僵硬的脸，语气没有任何波澜。

“你不知道。”

“因为那五年里，你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我。”

“你只知道我会照顾你，会迁就你，会为了和你结婚接受一次又一次测试。”

顾明霜沉声道：“这本日记至少证明，你曾经把我看得比自己重要。”

“是。”

我没有否认：“可这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爱情证明。”

“它只能证明，我曾经在一段不平等的关系里，一点点失去了自己。”

顾明霜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
“江逾白，难道我们过去的五年，在你眼里就只剩下这些？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顾明霜，你再仔细看看。”

“那本日记里处处都是你，却根本找不到江逾白。”

说完，我拿起纸箱，起身离开。

顾明霜坐在那里，很久没有动。

直到餐厅的服务生过来收拾桌面，她才重新拿起那本日记。

她一页页翻到最后。

最后一页只写着短短两行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