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——"

"是不是你们喝酒了？"她一步逼过来，"她酒量那么好，能自己翻栏杆？你们中午喝的什么酒？"

"梅子酒，两杯。"

"两杯梅子酒喝完人就没了？"

我说不出话。

"你现在跑到我这儿来，说她是发现了什么。"老太太瘫回沙发上，用手捶胸口，"你是不是要拍个电视剧？我女儿死了，你在这儿编故事，你是不是要拿我女儿的命去博个热闹？"

"我没有。"

"你走。"她把脸转开，"你把她的包送来我谢谢你。你以后别来了。"

我站在那儿，手垂在身侧。

"阿姨，"我说，"我一定会弄清楚。"

"我不要你弄清楚！"她突然吼了一声，"我要我女儿回来！你能给我弄回来吗！"

我出门的时候，听见屋里传来东西砸地的声音。

我在楼道里站了很久。

下午三点，韩警官打电话来。

"温女士，跟您通报一下情况。"

"您说。"

"程露女士的案子，初步结论出来了。现场无搏斗痕迹，护栏内侧未发现第二人足迹，目击者证言一致，法医报告支持坠落致死，体内酒精含量不足以致醉。综合判断，倾向于自主坠江。"

"那她最后打的那个电话呢？"

"号码查到了，是虚拟号段，网络电话。"他顿了一下，"这种号码前端是套壳的，没有实名，回溯不到具体使用人。我们发了协查，暂时没有结果。"

"没有结果，就这么算了？"

"不是算了。"他说，"是按现有证据，达不到刑事立案的标准。程序上，这个案子先按意外处理。您要是有新的东西，随时可以来找我。"

我抓着手机，指节发白。

"韩警官。"

"嗯。"

"那天您问我鱼缸是谁买的。"

电话那头静了两秒。

"我确实多问了一句。"他说，"但那属于我个人的疑问，不构成证据。温女士，我跟您说句实话——我不能凭一个人爱看鱼，就去查一个人。"

"我明白。"

"您要是真觉得不对劲，就慢慢来，别急，别自己往里冲。"他说，"有事打我电话。"

挂了以后，我妈的电话紧跟着进来。

"宁宁啊。"

"妈。"

"我听你婆婆说，你这几天不太对劲？"

我一下坐直了。

"她跟你说什么了？"

"她说你朋友没了，你受打击太大，天天不说话。"我妈叹气，"她跟我说，让我劝劝你。她还说要过去照顾你几天，我说那太麻烦人家。"

"妈，我没事。"

"你听我说。"我妈的语气一下严肃了，"人没了是可惜，可你也得看看你自个儿的日子。嘉树多好的男人，八年了，工资卡在你手里，家务他干，孩子他管，你上哪儿找去？"

"我知道。"

"你别魔怔了。"

"我怎么就魔怔了？"

"你婆婆说你这两天老盯着家里那鱼缸看。"

我的后背瞬间就凉了。

婆婆这两天根本没来过我家。

"妈，"我尽量让声音平着，"她怎么知道我盯着鱼缸看？"

"啊？"我妈愣了，"这我哪知道，她当妈的关心你呗。"

我"嗯"了一声，说了两句就挂了。

我把手机放下，转身看着客厅。

沈嘉树前天晚上说，最近小区不太平，隔壁楼丢了个电动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