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底下，压着一本薄薄的笔记本。

沈靳寒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，在看见上面的内容后，他抬到半空的手骤然顿住，连呼吸都猛地一滞。

【1月14日，我没能救下沈靳寒，他还是死在了大火中。】

沈靳寒地曈孔骤然缩紧，因为裴予茉写下这句话的落款时间分明是一周前。

沈靳寒整条手臂控制不住地轻颤，指尖抵在笔记本封皮上，抖得几乎握不稳本子。

他勉强翻开，纸页上的字迹清晰可见。

【第二世，我搬家了，可火灾发生，沈靳寒还是追过来了。】

【第三世，我报警了，他们不信，沈靳寒又死了。】

【第四世，求求老天爷，让沈靳寒恨我吧，那样他就不会来救我而死在大火中了。】

沈靳寒盯着最后那句话，指节攥到发白。

所以……裴予茉重生了。

而这一世，是她最后的一次机会吗？

所以裴予茉撕了他的情书，张口闭口都是“讨厌”，一步步地把他从她身边推开，不是因为她真的不喜欢他，只是想救他？

沈靳寒指尖发颤，缓缓合上笔记本。

他垂落双手，脊背僵硬地钉在椅子上。

窗外的天已经亮透了。

沈靳寒忽然站起来，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尖锐的声响。

他冲进裴予茉家，却看见裴父脸上毫无悲痛之色，甚至有说有笑地在收拾着行李。

“你们在干什么？”

后妈先开了口：“这房子死了人，晦气得很，我们准备搬家。”

沈靳寒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。

“予茉的东西为什么会在垃圾桶里？”

后妈不以为意，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

“都是些破烂玩意儿，不扔了留着干嘛？”

沈靳寒感觉自己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。

“她在这个家里活了十七年，到头来她的东西就是破烂玩意儿？”

沈靳寒转头看向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裴父，一字一顿开口：“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？”

裴父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，语气平淡得很：“人都没了，说这些有什么用？”

沈靳寒站在门口，忽然觉得胸口被人挖了一个洞。

裴予茉在这个所谓的“家”里，从来都是一个人。

而他现在站在这里，想替她要一句公道话。

连这句话，她都听不到了。

沈靳寒没有再说什么，转身离开。

身后传来后妈尖细的声音：“这人有病吧？大清早的跑别人家门口发什么疯？”

继妹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：“谁知道呢？跟那个裴予茉一样，脑子有问题。”

门砰地一声关上了。

沈靳寒走到一楼，在台阶上坐了下来。

他把铁皮盒子放在膝盖上，打开盖子，小心翼翼拿出那张游乐园门票。

日期是他向她表白的前一周。

那一周他在教室里偷偷写了三天的情书，她坐在他旁边画画，画纸上的线条歪歪扭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