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

录音开始时，沈令微的呼吸已经很微弱。

门被再次推开。

欧子衿的声音清晰传来。

“她已经忘了今晚发生的事。”

“你为什么还不死？”

沈令微似乎认出了他。

“是你......给秋秋下药......”

“现在知道，太晚了。”

随后是药瓶碰撞的声音。

沈令微拼命挣扎，打翻了桌上的东西。

“阿青已经带着证据走了。”

“你们逃不掉。”

欧子衿冷笑。

“那我就让所有人相信，是他杀了你。”

“令秋会恨他，会替我把他逼到绝路。”

针头刺入皮肤。

沈令微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。

几秒后，她的呼吸开始急促。

可生命最后一刻，她没有咒骂欧子衿。

而是用尽力气，对藏在暗处的录音设备说：

“阿青......”

“保护好自己。”

“别再管秋秋了......”

声音停顿很久。

她最后还是低声说：

“如果可以，替我等一等她。”

“等她学会......相信你。”

录音结束。

沈令秋坐在车里，手中的手机重重跌落。

姐姐直到最后，都希望有人留在她身边。

林翰青真的等了。

他等来的，却是一次次羞辱和折磨。

赶到医院时，抢救室外亮着红灯。

林家人都在。

林母靠在林父肩上，哭得眼睛红肿。

林翰川坐在轮椅里，双手一直发抖。

那位老中医走出来，摇了摇头。

“他的身体太虚弱，这次能不能醒，全看他自己。”

沈令秋隔着玻璃，看见林翰青躺在仪器中央。

他身上插满管子。

胸口随着电击短暂起伏，又很快落下。

她忽然不敢进去。

从前，她可以站在他的病床边，冷眼看着他痛苦。

因为她认定那是他欠姐姐的。

现在真相摆在眼前，她才发现自己没有勇气面对。

乔医生把一只录音笔递给她。

“这是林翰青治疗前留下的。”

沈令秋按下播放。

林翰青的声音从里面传来。

“如果我没醒，麻烦把铁盒和所有资料交给警方。”

“林家的产业，不用沈令秋赔偿，只拿回原本属于我们的部分。”

“至于婚姻关系，请律师替我结束。”

短暂的沉默后，他又说：

“不要替我办葬礼。”

“我不想再回沈家。”

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
沈令秋缓缓蹲在地上，死死捂住嘴，还是压不住喉咙里的呜咽。

她终于等到林翰青洗清冤屈。

他却连死后，都不愿再跟她有半点关系。

抢救持续到凌晨。

医生走出来，摘下口罩。

“人暂时救回来了。”

“但他是否愿意继续治疗，要等醒来后由他自己决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