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话，我呼吸微滞，指尖不受控制地陷进掌心。

裴时延他想必，是会答应的吧。

沉默了片刻后，裴时延沉稳的声音才响起。

“夫人，我已经娶妻，不会再娶平妻。”

沈母哽咽道：“可你真正想娶的人分明是清瑶。宋挽宁又不能生，你便是娶清瑶进门，也没有对不起她。”

“清瑶的确是我曾经想娶的人，这一点我不否认。”

裴时延停顿片刻。

“但如今宋挽宁是我的妻子。我不能一边受着她救人的恩，一边再用另一个女人羞辱她。”

话音刚落，珠帘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，裴时延朝我这边走了出来。

他深邃的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绪，只对我说：“我们回府。”

回府的马车上，车厢里一片安静。

我因体力严重透支，浑身发冷，忍不住发抖。

这时，一件厚重的狐裘大氅忽然落在了我的肩上，将我严严实实地裹住。

我拢紧了狐裘，强压下心头的涩意，忍不住问：“将军，你刚才拒绝了娶沈小姐为平妻，不怕沈小姐知道了伤心吗？”

裴时延看着我苍白的脸：“她会伤心，是我应当承担的后果，你无需多想。”

“你我圣旨赐婚已成定局，我会给你该有的体面，清瑶她……会明白我的。”

我垂下眼帘，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

他不娶沈清瑶，不是因为不想，而是因为娶了平妻会打我的脸，等同于打圣旨的脸。

马车在将军府门前停下，我刚下马车，便见宫中的内侍早已等候多时。

“裴夫人，陛下宣您即刻入宫觐见。”

裴时延跟在我身后下了马车，他看了看我毫无血色的脸。

“你身子虚弱，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
我摇了摇头，伸手解下肩上那件带着他体温的狐裘，递还到他手里。

“陛下只宣了我一人，将军还是在府里等候吧。”

说完，我跟着内侍，上了宫中派来的马车。

御书房内，龙涎香缭绕。

皇上放下手中的朱笔，目光落在我受伤的手上。

“这才成婚几日，你的手为何伤成这样？”

我将手藏进袖中：“行医时出了意外，劳陛下挂念。”

皇帝看了我许久，没有追问。

“你救驾有功，除了赐婚，可还有什么想要的？”

我想起成婚后发生的一切，将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上。

“回禀陛下，民女……想要跟裴将军和离。”

皇帝眼中闪过诧异。

“为何？裴时延可是京城女子趋之若鹜想嫁的郎君，难道是他待你不好？”

我直起身子，摇了摇头。

“他很好，只是民女自由惯了，不愿困在高门安度余生，民女想继续做游医，给他人治病。”

“求陛下成全。”

御书房里安静了很久，皇帝最终叹了口气：“你既心存远志，朕就如你所愿。那你想何时离开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