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没有。

秦南烛只是静静听着，就像在听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。

他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很慢，也很无力。

那些曾经足以让他痛不欲生的背叛和误解，此刻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。

他看着段小筱那张写满懊悔的脸，微微张了张苍白的嘴唇。

“谢谢。”

只有两个字。客气，疏离，毫无温度。

段小筱宁愿他打她骂她，也不想要这句轻描淡写的“谢谢”。

秦南烛闭上了眼睛：“我累了，想休息。”

护士适时走进来，请段小筱离开病房，不要影响病人静养。

接下来的半个月，秦南烛再也没有见过段小筱。

不是她没来，而是他拒绝探视。

为了不刺激他的心脏，段小筱不敢强行出现在他面前。

她只能用连轴转的高压工作来麻痹自己。

到了晚上，她会亲自熬好补血的汤，买一束最新鲜的洋桔梗，送到病房门外。

护工每天都会把保温盒和花拿进来。

可秦南烛从来不喝那些汤，也从来不看那束花。

“放旁边吧。”

这是他唯一的话。

天气好的时候，护工会推着轮椅，带他去住院部的花园里晒太阳。

阳光落在身上，却没有多少暖意。

秦南烛安静地看着枯黄的树叶打着旋儿落下。
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身后几十米开外，有一道隐忍而炽热的目光一直跟着他。

那是段小筱。

她像一个见不得光的影子，小心翼翼地踩着他的脚印，不敢靠近，也不肯离开。

只要秦南烛愿意回头，就能看到那个曾经仰望着的女人，此刻有多么卑微。

但他一次都没有回过头。

出院的前一天傍晚。

病房的角落堆满了各种昂贵的营养品，全都是段小筱这半个月来送的。

柜子上，还放着那盒没有吃完的进口草莓味水果糖。

秦南烛叫住正在收拾行李的护工。

“叔叔，这些营养品你拿回去吧。”

护工愣了一下，连连摆手：“这怎么行，这些东西很贵的……”

“没关系，就当这段时间您照顾我的谢礼。”秦南烛露出一个很淡的笑。

护工犹豫着，终于伸手接了过来：“那……谢谢秦先生了。”

“还有柜子上那盒糖。”秦南烛顿了顿，“麻烦帮我扔掉吧。”

如今看见这些东西，只会让他觉得呼吸困难。

护工离开后，病房的门没有关严，留了一条缝隙。

秦南烛靠在床头，目光越过门缝，落在了走廊尽头。

几秒钟后，一道高挑的身影从拐角的阴影里走了出来。

段小筱伸手翻开了那个黑色的垃圾袋。

她颤抖着手，将那盒水果糖捡了起来。

十年前，她给了他一颗糖。

十年后，这盒糖成了差点要了他命的催命符。

现在，他连这最后一点念想，都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