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小筱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不堪，那双总是清冷干练的眼眸里，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。

看到秦南烛醒来，段小筱的眼泪瞬间砸落。

她跌跌撞撞地扑到病床边，几乎是半跪在床前。

“南烛……你醒了……太好了，你终于醒了……”

她颤抖着伸出手，却又不敢触碰他，只能悬在半空中，指尖不可抑制地发着抖。

秦南烛安静地看着她，没有说话，也没有躲闪。

他的目光太平静了，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
段小筱被这种眼神刺得心口一痛。

“南烛，对不起，对不起……”她哽咽着，“信的事情我全都知道了，和我写信的人一直都是你，是我误会了你。林子皓换了你的药，他已经被警察带走了，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了。”

秦南烛沉默不语，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。

段小筱放低了声音：“南烛，我爱的一直是那个写信的灵魂，是你，从来都不是他。是我太蠢，被他的谎言蒙蔽了。你给我一个机会，让我弥补你好不好？我会用命护着你，不让任何人伤害你……”

听着女人深情款款的告白，秦南烛的心里却是一片木然。

一种抽干了灵魂、透支了骨血的疲惫，如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
十年的暗恋，太长也太苦了。

他在林家小心翼翼地讨生活，挨打挨骂的时候，他在等她的信。

心脏病发作疼得整夜睡不着的时候，他还在想她。

可他的真心换来的是她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，是她站在林子皓身边冷漠的眼神，是他倒在机场冰冷地面上濒临死亡的绝望。

他真的不想再痛了，也不想再做任何挣扎了。

这段无疾而终的暗恋就像是一场凌迟，已经把他剐得只剩下一具空壳。

秦南烛缓缓闭上眼睛，积攒了许久的力气。

等他再次睁开眼时，他费力地转过头，视线越过段小筱的肩膀，落在了窗外光秃秃的树枝上。

那空洞的目光里，没有爱，也没有恨，只有无尽的疏离。

“段律师。”

秦南烛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消散在空气里的风。

“我不想再写信了，你走吧。”

一句轻飘飘的话，刺得段小筱清瘦的身躯猛地一晃。

她下意识想去抓他的手：“南烛，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
秦南烛只是缓慢地，将手往被子里缩了缩。

这个细微的抗拒动作，让段小筱的手僵在了半空。

“微信拉黑是林子皓趁我喝醉拿我手机弄的，还有他曾经对你做过的那些事，你受过的苦，我会让他还有整个林家都加倍奉还。”

“南烛，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他，我在意的人只有你！”

她急切地剖白，试图从秦南烛的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。